他们心心念念三百多年的人儿,纵使重生之后,也无法忘怀。

    可如今,竟然要拔刀相向。

    可如今,竟然要成为敌人。

    尤其是崔鸿渐,他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巨大的影响。

    于他而言,萧景行能够重生,自然高兴。

    可傅含章所说的话,却是让他备受打击。

    “是啊,他以及其他三位皇帝都能重生,以萧景行的能耐为何不能重生啊?”

    “萧景行的重生根本不是因为他三次覆灭了镇南侯府而得以重生的。”

    崔鸿渐整个人都无比的痛苦。

    他回到御书房之后,整个人都锁在御书房中。

    此时,他哪有往日那般高高在上啊?

    他此时此刻,就连乞丐都不如。

    他披头散发着,双眼猩红,脱掉鞋子,就连龙袍都被他扔在地面上。

    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蹲在角落里。

    他嘴里在念念叨叨,自言自语。

    他的脑海里都是萧景行的画面和傅含章所说的话,两个人,三百多年和现今,重复穿插,重复播放,让他痛到整个人都窒息了。

    可是,如今的他又有怎么资格去说爱傅含章?去爱萧景行?

    他已经三次对镇南侯府出手了!

    他也三次利用镇南侯府来延续北周的国祚了!

    当年,萧景行帮他打天下,建立北周,而他反而覆灭了镇南侯府,这就是恩将仇报!

    崔鸿渐痛苦不已。

    然而,傅含章却是无比开心。

    他先是让人去把镇南侯府的骨灰坛子带走。之后,他又一把火烧了镇南侯府。

    再之后,他以镇南侯府唯一的血脉给北周王朝,给崔鸿渐写了一封长长的信。

    “镇南侯府老祖宗萧景行,曾帮着高祖打天下,建立这北周王朝,位列三公第一人。”

    “高祖曾赐予萧景行免跪,铁券丹书,世袭五代……”

    “镇南侯府老祖宗萧景行死前说出遗愿,让镇南侯府世世代代捍卫北周的江山。”

    “然而,北周皇室靖嘉帝无能,二皇子联手曹家,以及新皇的国舅爷于边境勾结东齐,导致镇南侯府全军覆没,战死沙场不说……”

    “靖嘉帝昏庸老迈,明知是二皇子之过,却故意给镇南侯府冠上叛国罪名,损害镇南侯府三百多年名誉。”

    “当今新皇,更是知晓这件事内幕,却故意不帮着镇南侯府平反,反而下令让镇南侯府坟墓不留,骨灰惨遭世人唾骂。”

    “而我傅含章,镇南侯府仅存的外戚血脉,今日火烧镇南侯府,傅家,带着镇南侯府骨灰坛离去……”

    “今日种种乃是北周皇室负我镇南侯府,七代忠良,满门抄斩,老弱妇孺更是曾上过沙场,却死于皇室昏庸之手,此乃我镇南侯府的最大屈辱。”

    “自此过后,北周的史上不再出现镇南侯府,若是有一丝一毫的痕迹,都将是对镇南侯府的亵渎,北周皇室不配,北周那些装聋作哑的文武百官不配,北周的三十六路诸侯也不配。”

    “北周皇室所行恶事罄竹难书,镇南侯府忠良难以言表。自此,相互割裂,并且为死敌。”

    一封很长的信,被傅含章利用镇南军直接昭告了天下。

    让所有人都知晓北周皇室的所作所为。

    就算离开北周,他也不可能看着镇南侯府被冤枉。

    就算离开北周,他也不可能让北周的皇室的名誉保持完美,让北周皇室好受。

    就算离开北周,他也不可能让崔鸿渐好过。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

    比如崔鸿渐始终不曾履行帮镇南侯府平反的约定,反而试图把镇南侯府骨灰坛子挂在城门上,企图以此威胁傅含章。

    试图用镇南侯府的软肋,逼迫傅含章入宫为后,被他囚禁在太和殿中。

    崔鸿渐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惨重的代价,承担不可承受的后果。

    一封长信,第一时间在北周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们心目中明君的靖嘉帝竟然是如此坏到极致的人,宁愿让镇南侯府二十万大军死在边疆。

    宁愿给镇南侯府扣上叛国罪名,宁愿屠杀镇南侯府满门,也要帮着二皇子,帮着曹家,掩盖事情的真相。

    他们更不敢相信,北周新上任的皇帝,竟然如此愚昧。

    明知道事情的真相,竟然还如此惩罚镇南侯府?

    明知道,国舅爷徐家也是叛国之一,竟然还胆敢包庇。

    若非,陈郡谢氏当代大儒谢禾渊进入朝堂,说出二皇子、曹家、徐家、叛国的事实,拿出证据,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