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冷到需要盖毛毯的空调房,她却被热醒。

    入睡前就条过半的电影还没结束。

    吉田和直美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缩在前排沙发上,被沙发背彻底挡住。

    她后知后觉发现她姿势变成双臂箍住菅原孝支的腰彻底扑在他怀里的样子。

    抱枕么?

    夏天短袖的布料隔不住她搭在菅原孝支腰上的手臂触碰到衣物下恰到好处线条流畅的肌肉。

    ……

    救命。

    他还闭着眼,呼吸规律平缓。浅田加奈轻手轻脚想挪地离他远一些。

    小心翼翼的动作还是把浅眠中的他吵醒。

    菅原孝支睁开眼,睡眼朦胧地看了她几秒,下意识把已经慢慢挪开的她又揽过去。

    用下巴脸颊蹭蹭她的脸侧:“不睡了吗?”

    呼吸喷洒在耳边。

    有点热。

    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希望不是睡相不佳的她踢到小狗。

    其实她以前不喜欢亲密的肢体接触,也不喜欢畅想未来。

    “睡醒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

    但这个说法是不是过于浪漫了点?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有一阵子她天天吵闹想养宠物的缘故。

    不谈他们喜不喜欢宠物这件事,那时的父母尚且没有购置房产而是在异国租房没办法替她达成这个愿望。

    她在生日时收到过很多玩偶。

    大多是小只的一手就能抓起的猫狗公仔,但也有长条的、比小时候的她还高的柴犬抱枕。

    她给柴犬抱枕也起了名,金。

    因为不管是清晨微亮还是看不见星星的夜晚,每次她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所以有了这份在一众玩偶中唯一得到名字的殊荣。

    是几岁生日她已经记不太清,大约是小学三年级朝上到初中间。如果现在问浅田美智子的话肯定能得到具体年份的答复。

    因为加班没能及时赶回来给她过生日的妈妈回到家客厅漆黑一片,打开灯。

    手上拿着剪刀,满地散落棉絮。

    就像婴幼儿时期的小孩子总会把玩具重重挥到地板,一有不如意就会搞破坏。

    是生来的发泄方式。

    这种破坏模式会随着受教育得到抑制和自发的约束。

    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就被哭泣颤抖着的妈妈紧紧搂在怀里。

    “对不起。”

    她向金道歉。

    第二天难得请假的浅田美智子和她一起把金缝好,把收集起来的棉絮再塞进去。

    最后她得到了凹凸不平的,受伤的玩偶。

    时隔那么久从记忆角落扒拉出这段关于狗狗抱枕的事情,她仍然很后悔。

    仍然想和连悲鸣都发不出的玩偶道歉。

    她用手撑住菅原孝支的肩。

    暗沉沉的地下室只剩音响在努力工作放着语速过快的外语台词。

    她盯着他的眼睛,在想什么呢?

    有些害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怕些什么。

    缝好的玩偶她没有丢,甚至还带了回来一直放在衣柜角落,不敢去看。

    她微微抬头,靠近的时候看到菅原孝支有些出乎意料惊讶的表情。

    她闭眼,亲上干燥的唇瓣,颤抖的睫毛轻扫脸颊。

    太狡猾了,这样的自己。

    原本轻轻搭在她腰的手迟疑着上移,按实。

    一下又一下安抚性质地隔着衣服抚过她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会会儿,可能是好几分钟。

    冷静下来后觉得有些过于羞耻。她往后退些,与他对视。

    亲着亲着意识到自己是在害怕“睡醒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再次和金一样,从她身边消失,或者被她自己藏起来。

    是在期待以后的生活。

    爱真可怕,会让胆小鬼出壳产生期待。

    又会让变勇敢的人紧张、怀疑自己。

    气氛凝固几秒,菅原孝支垂眸盯着她。

    她咽了咽,这种时候是要解释什么吗……

    直到一声响亮的呼噜打破这种沉默。

    等等,所以吉田你自己挑的片子都无聊到睡着了吗!

    他无声地笑了笑,覆在她背上的手一用力,再一次柔软相接。

    投影屏幕上鬼物杀死最后幸存两人中的男子。绝望的女主向鬼物冲过去,抱住鬼物一起砸向深坑底,葬身火海。

    明明只是单纯贴贴,空气也变得热乎乎的。

    开始滚动演职人员和制作组名单,他们两个默默分开。

    他说:“我在这里。”

    结果最后还是她和菅原孝支把前面两位叫起来的。

    “是有什么看恐怖片安眠的习惯吗?”她认真发问。

    吉田揉揉眼睛:“我一抬头你们三个都睡了啊!!我一个人在地下室看恐怖片吗!!我不敢看才把你们叫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能睡着也挺不容易的。

    午餐时间。

    吉田家的厨师手艺真的很不错。

    就是似乎很喜欢用洋葱和蘑菇做菜。

    嗯……汤里也有洋葱,烩饭里有蘑菇,家庭烤串有彩椒。

    很香,可她不吃啊啊啊。

    彩椒,她一生之敌。

    “对哦,下午还可以玩那个。”吉田突然插话。

    她挑彩椒挑到一半,抬头:“?”

    吉田神秘一笑。

    餐桌上其他三个人:……

    浅田加奈看了看已经绑好手柄的吉田他们又看了看投屏显示的内容:“……”

    早川直美:“所以,为什么要在地下室玩羽毛球的体感游戏。”

    二十分钟后——

    早川直美:“好东西,我现实打羽毛球这会儿已经弯腰几百次捡球了。”

    她点头没说话,累得喘气重新坐上沙发。

    吉田:“等等,你的运动极限是二十分钟吗!”

    吉田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又过了半小时,站着的人只剩下菅原孝支。

    他们三个互相看了看,静默片刻:“换个游戏吧。”

    最后又在赛车上厮杀,大概是羽毛球打到手酸,没有名为菅原孝支的威胁后她快乐虐吉田和直美了好几局。

    因为和直美不是一辆公交,她和菅原孝支单独走去另一个车站。

    “所以加奈,为什么会感到不安呢?”他像是随口提起。

    她顿了顿:“就是突然想到……”

    “小时候的我真可怕啊。”她看向菅原孝支,“会觉得和你想象中的我不同吗?”

    他们的缘分从高中才开始,之前是什么样的人只能从三言两语里了解到一个片面的形象。

    菅原孝支侧目看向她:“这些生活中的小事组建起来就构成现在的我们,我喜欢上了现在的你哦,加奈。”

    她安静片刻。

    菅原孝支慌忙摆手:“这个说法是不是过于肉麻了?”

    她看向前面的路:“这么一想真神奇。我们分到一个班,我们进入同一所学校,甚至再往前推可以追溯到我们同年出生所以才导致了相遇。”

    她顿了顿:“所有发生的事情才让我们的人生线有了交汇。”

    菅原孝支纠正道:“但也不是全听天命的啦,毕竟我们和那么多人都有相遇的缘分。”

    她一笑:“突然觉得这样解释的话我开始喜欢上以前的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时候我才能日三(烟

    应该快完结了(确信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