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上课了。”展书佚说,“练得怎么样?”

    除了pd外,这几个导师里展书佚是和我们年龄差最小但名气最大的,又有才华,很讨大家喜欢。

    他在琴前坐下,看着格外显眼的路择远。

    展书佚挑眉:“怎么有a班的同学?”

    路择远说:“刚才有的地方没学会,想补课。”

    展书佚一脸“搞笑吧这个破歌你还能没学会说出去谁信啊。”

    一天之内和展书佚达成共识两次,这个概率比中国队踢赢阿根廷都低了。

    路择远则一脸“爱信不信我理由反正摆这儿了。”

    展书佚虽然不解,但也懒得管,默许了路择远的蹭课行为。

    b班很多舞蹈困难户,但是vocal不少,声乐课上起来还算轻松。

    在我以为要和展书佚心平气和熬过这堂课的时候,他果然又一次不让我失望。

    “齐悠扬,”他点我名字,“我想听你单独唱一遍。”

    我就单独唱了一遍。

    展书佚听完眉头紧锁。

    我头痛。

    “音准和技巧上没什么问题,”展书佚评价:“但是齐悠扬,我从你的歌里听不出少年感。”

    当然听不出,我人都快到中年了哪儿给你找少年感。

    “好的我知道了,”我顺着他往下说,想让这part赶紧过去,“谢谢老师。”

    我嘴上答应得很好,但心里是不服的。

    展书佚让大家下课,走过来想要单独跟我聊两句。

    我看着他身后跟着的浩浩荡荡的摄影机就发愁。

    路择远在我旁边,可能是想给我加油打气,把我的手牵了起来。

    展书佚又皱起眉头:“小路不回自己班练习吗?”

    言外之意是你能不能别在这儿碍事儿。

    路择远就是不松手:“我陪他一下。”

    展书佚:“......”

    不怪他,说实话路择远的行为逻辑有时候我也挺费解的。

    他可能是觉得我面对曾经功成名就的队友压力很大想给我点鼓励吧。

    可以但没必要。

    我不怕展书佚,我就是挺烦他的。他找我事儿就算了,还总能戳到我的软肋。

    上次说我不够有攻击性,这次说我没少年感。

    我倒是想有,世界打磨太快,不给我机会。

    “你的问题是会过分担心破音,担心出丑,声音就会很紧,”展书佚说:“技巧加得足,真实的东西就会变少。”

    成,又拐弯抹角说我不够真实,我真的服了。

    展书佚这个人,讲起话来语调温温柔柔,但总是不干人事。我俩当年一起出专辑,他就这个样子,一脸苦大仇深,为作品着想,话说得有理有据,把我和监制忽悠的团团转。最后一张碟七首歌,就用了一首我写的,放在结尾。

    虽然多少跟我当年水平也有关系,但也未免有些过分。

    这会儿要不是路择远还拉着我的手,我真的想和展书佚吵架。

    但我只能说“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练习的。”

    展书佚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有话想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

    说真的,赶紧去c班吧展老师,先去治治蒋三七,求你了。

    展书佚一走,我立刻就把手从路择远那儿抽了出来。

    丫越攥越紧,展书佚说到最后他差点儿给我捏骨折。

    路择远茫然,表情看起来还像在指责我始乱终弃。

    扬扬没有,扬扬心里苦。

    “课不是蹭完了吗?”我问路择远:“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路择远:“对不起。”

    我:“?”

    “中午看你不高兴,”路择远说:“在想是不是哪里惹到你了。”

    我惊呆,夏夏竟然没骗我,路择远看起来真的是想和我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