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撒:怂了的话就不要作妖啊。

    泽维尔:不要耍嘴皮子了,开始吧。

    以撒:一,

    泽维尔:二

    以撒:(冷汗+1)

    泽维尔:祈祷nia?

    以撒:(瀑布冷汗)

    泽维尔:呵呵,看你紧张得发抖呢。

    以撒:……走之前,再让我说一句吧。

    泽维尔:说。

    以撒:这样开玩笑的你真是幼稚得可爱,余。

    泽维尔:(捏碎了实木椅背)

    第18章 退休之前

    窗外的冬阳一寸一寸矮下去,屋里始终温暖,更别说被窝了,千金不换。以撒翻了个身,心里想爬起来,身体竟然赖在床上不肯动,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后来,还是黛西敲了敲他的门,问他要不要吃晚饭,以撒才强迫自己起床,吃了点土豆和火腿,还刮了胡子、剪了头发。

    “您实在英俊呀,”黛西边往他脸上打泡沫边说,“泽维尔家的男人就没有不好看的。”

    以撒愣了一下,很快顺利地接下话茬。虽然泽维尔没有说,但不难猜到又是表哥表弟的那一套。客观来讲,他们俩的长相实在没什么相似之处,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会信这鬼话。

    两个人就这样攀谈起来,直到黛西拿着刀片开始刮他的脸,安全起见,空气才获得了片刻安宁。

    黛西从苏格兰来,却是个美国式的活泼女人,今年四十岁,和园丁是两口子。他们每天晚饭后都回自己家去,第二天一早再来,也就是说,差不多现在就要走了。

    果然,园丁候在外面敲敲玻璃,黛西头也没回,只说:“等我一下!”然后用湿毛巾帮以撒擦干净脸,轻轻捏着他下巴左右转转,看是否有刮得很干净,确认无误后,就笑眯眯地跟他道别。

    以撒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倚着门框,目送他俩蹬着自行车离开。黛西坐在后座朝他使劲儿挥挥手,小自行车晃晃悠悠地远去了。

    冬季日头很短,眼看房内越来越暗,以撒却没有点灯,默默地静立在窗前,炉火把他的背部烤得很暖和。远处的余晖仅有薄薄一线,倾斜着没入地下,穿大衣的点灯人沿路走来,一盏一盏点亮街灯。

    泽维尔还没有回来,是因为知道我反正跑不掉吗?以撒突然有点郁闷。他一个人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想到不管去哪里,泽维尔都能拎猫似的把他抓回来、或者让他冷汗涔涔地倒在地上丢人现眼,就觉得连出门走街串巷都没劲了。

    无聊透顶的以撒开始在泽维尔的房子里旅游,也没什么有趣的。书看不懂,画欣赏不来,柜子里白底蓝花的瓶子敲起来咚咚响,不知道除了拿来装水还有什么用,桌上五颜六色的小马看上去用途就更匪夷所思了。

    以撒去厨房偷了个苹果吃,一边吃一边逛到泽维尔的卧室,这间屋子一看就属于一个单身男人,陈设简单 要是离开黛西,可能还会很乱。他的床头有一本《圣经》,边上立着一尊圣母像。床的另一侧有只大箱子,没有锁,里面存放着一些旧物,主要是笔记本,最早的那本已经蛀了一半,大半纸页脱订,上面的笔迹还很生疏,第一页记了好几个单词,旁边打上问号,顶上记录的时间是1651年秋,正好是他们俩第一次见面的前一年。

    我当时说他没干两年,猜得果然很准嘛。以撒叼着苹果,一边翻笔记一边想。

    泽维尔的笔记本数量并不多,不到一年,他就不再记录不懂的词汇,内容换成了一些天堂注意事项,每换一本,都把其中最重要的几点重新抄在新本子上,其中,那两句“不想喝领导的茶就及时续订报纸。”和“少管闲事!”跟了三四本笔记本。再后来,笔记本上开始记录一些刑事案件相关的事,以撒突然想起来这个天使好像还兼职侦探。

    不过,随着笔迹越来越成熟,记的东西也越来越少,而且记录的时间间隔越来越大,最后一本只用了三分之一,末页和倒数第二页的记录时间相差了好几年。

    “……我以前有记笔记的习惯,只是现在懒透了,一提起笔就打呵欠,”泽维尔从前袋摸出眼镜,朝镜片呵一口气,用手帕擦拭后架在鼻梁上,“对了,李,我之前跟你说要找的人找到了,完全是巧合,我这么多年……唉。不过我已经决定回去专心打理家里的生意,一战后损失太重了。”再说天堂的任务也太多了。

    被称作李的亚裔男人慢慢跛着走来,他端一杯茶,放在泽维尔手边,就在印着“李启明 保密者私家侦探社”名片的边上。

    “侦探的笔记就像英国作家的风景描写,怎么能忍住不写一点呢?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这行,恭喜刑满释放。”

    两个人同时笑起来,就着茶聊了一会儿最近听来的奇闻异事,然后在附近的小餐馆里吃了顿饭。饭后,泽维尔把李启明送回家。

    “云很厚。”李启明往窗外看了一眼。

    泽维尔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但你到现在也没有告诉我今天叫我来是为什么。”

    “就是喝茶聊天,不行吗?”

    “别糊弄我,否则我要抢你的拐杖了。”

    李启明哈哈大笑。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文件,泽维尔伸手要接,他却抓着没有松手:“我本来打算给你看这个案子,但是既然你要转行 何况我也不知道这个案子对你会不会有点冒犯。”

    “冒犯?”泽维尔稍一用劲,就把文件抢到手里,他扶了扶眼镜,默默翻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话:“天主教修道院?让我看看……放心,我不是那种认为所有信徒都是好人的傻瓜。噢,已经定案了,还有什么问题?”

    “五年之内,一共有四起自杀和两起意外死亡,”李启明说,“你们信教的人都避讳自杀,何况这么密集?以前的几个案子记录得不够详细,最近的这一个死者我刚好有参与调查,才稍微掌握了一点信息。调查结论说是坠楼自杀,因为当时房间从里面锁住,警方认为死者是自己从窗户那里跳下去的。”

    “这么说,你认为这个密室有问题,”泽维尔看了李启明一眼,“门锁是什么样子的?”

    李启明从相册里抽出一张拍摄门锁的照片,很明显可以看出那是可滑落的拴锁,一种比较常见的普通物理防盗:“我在栓套的底部发现了一点水痕。”

    “你是想说冰块延时伪造密室这样的伎俩吗?”

    “只是有可能。”

    在这种可滑落的栓锁上很容易动手脚,比如往下方垫上什么东西,一旦抽去,锁就会落下。冰块就是非常理想的操作工具,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是拴孔那么小的一块冰,在燃有炉火的室内想要融化仍然轻而易举,蒸发干净以后就很难留下痕迹。

    而且,有时候就算留下了这样的水迹,仍然不足以作为有效证据,当房内升温太快,铁制的锁上也可能凝有水雾。

    “有修士说半夜听见了死者的呼喊,但因为当晚有持续的风雨,听不清内容。有好几个人证明死者当晚喝了酒,医生判定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死者体内的酒精证实了其他人的说法。

    “住在死者房间左右的两位修士的证词说,在十二点半左右,有一个脚步声出现在走廊里,最终进了他隔壁的房间 也就是死者的房间。

    “其中一个修士说他那时马上就要睡着,所以后来什么都没听见;另一个说脚步声只进不出,应该是死者自己的,不久之后,他又听见了呼喊和重物落地的钝响。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关于脚步声的问题,但后半部分和其他人的证词吻合。”

    “嗯……”泽维尔指着另一张照片,“房间里的窗户是左右开的推窗,这里没有线索吗?”

    “玻璃上的指纹全都是死者的,不过,在右侧玻璃上找到了他的右手四指指纹,压得很用力,几乎肉眼可见。”

    “能不能理解为他扒着窗框,不愿意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