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你!兰登,”以撒惊奇地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泽维尔确实变了。他现在没有翅膀,看上去矮了不少,只有五英尺六七英寸,皮肤也不是养尊处优的白皙,而像放久了的纸,看上去很病态。这张脸每一寸都写着稚嫩,几乎就是个孩子 后来以撒知道这是修好了的泽维尔人类的尸体,这个年纪的泽维尔即将成年,也已经订了婚了,但凡活得长一些,就要以这副孩子模样做父亲,真是难以想象。贫穷就是会让人显得很矮很小,某天又突然老掉。

    “唉!”泽维尔很沮丧,“别提了,我现在又丑又难过。”

    他原本以为以撒会安慰他,谁料,魅魔反而无情地发出嘲笑,揭了他的浴巾,一边数他清晰可见的肋骨一边说:“你现在太瘦了!”还想掰开他的腿看看他的唧唧有没有缩水。

    泽维尔被以撒牢牢摁在床上,就像小鸡崽儿一样无力,如果说他原来面对以撒还有一丁点男主人的威严,在大病一场又变小了之后也荡然无存。意识到这一点就足以气得他面红耳赤、又踢又蹬,这样一来,更像小孩子撒泼了。

    左思右想,以撒把泽维尔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胸口上,大方地说:

    “摸我吧!摸到你只剩丑为止。”

    这简直把泽维尔气得头昏脑胀。

    **

    第二天,泽维尔一起床就恢复了平常的气派,穿着大半码的衣服,看起来像一个病怏怏又怪异的小大人。原本他打算马上把黛西和萨莉他们接回家,后来在以撒的劝说下看清自己,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好吃好喝地休息了一个星期,养得油光水滑、金发闪亮,寄去修改的衣服也陆陆续续寄了回来,现在,穿上合身的衣服的泽维尔看上去变得协调了。

    “你说,他们会看出不对吗?”泽维尔在穿衣镜前扯扯领带、摸摸头发,很不自信的模样。

    “不用担心,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你是高了还是矮了,”以撒说,“至于黛西,我觉得你跟她讲什么魔法之类的,她也会相信的。”

    正在给萨莉讲小精灵故事的黛西突然打了个喷嚏。大早上怎么会好端端地打喷嚏?她以为不吉利,心情郁郁,气势汹汹地找个由头把老公骂了一顿。

    **

    把黛西他们接回来,房子里有了烟火气,泽维尔感觉生活这才重新步入正轨。离开了一段时间,萨莉逐渐跟他亲近起来,这让泽维尔不能不继续调查。期间,戈登来拜访过他两次,第一次热心地问候了他的身体情况,第二次就带来了成箱的文件。

    在工作间隙,泽维尔托人为他搜集丹尼尔、路易、院长和加文这四人的详细情况,还专门查了修道院资金流向,引起他注意的是一个主要捐赠人,来自曼彻斯特的富商,名叫哈斯塔 拉 维斯塔,西班牙人,未婚,在英国没有任何亲戚。

    “这个名字听上去非常拗口。”以撒说。

    “它可能根本不是个名字,”泽维尔说,“这个名字在西班牙语里是‘后会有期’的意思。”

    这位名字古怪的富商人空有出生证明,职业,地址,但是地址住的人却不是他,或者说,世界上可能根本就不存在这样一个人。

    “他是只出现在文件上的名字,在现实中,就是一个虚影,”泽维尔解释说,“设计一个外国影子的好处就是可以做个孤儿。”

    曼彻斯特人把钱捐给伦敦的修道院已经足够奇怪,另外,富商所在的医药公司也没有开设任何店面,不售卖任何货物,仅仅是个空壳,实在让人怀疑这其中有什么暗流涌动。

    考虑到下落不明的李启明和修道院的多起命案,泽维尔不认为这只是独立的经济案件和谋杀案件。他写信申请天界介入,然而交了很多材料和申请表都没有回声,唯一一封回信是谴责他擅自偷窃身体的行为以及停薪的通知。

    这段时间,戈登倒是一次又一次地到访,每次都带来更多的工作,好像要泽维尔把休假期间欠下的全补回来似的。

    *泛银河系含漱爆破液:出自《银河系漫游指南》,我在微博有转发一个关于这个的视频,如果世界上真有这种饮料估计就是这个样子……看起来的确非常像英国人能想出来的怪料理

    *hasta la vista:出自《终结者2》的台词。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秀一下我的终结者粉籍

    第47章 委屈天使

    眼看小半个月过去,出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果真没有人发现泽维尔的变化;坏消息是,他变小了,各种意义上。

    以撒在重逢的第一天兴冲冲把他扒光了看完之后,默默给他提上裤子,从此再也没提过上床的事情。有时候难得遇上泽维尔主动暗示,他总是欲言又止地摸摸天使的脑袋,然后走到阳台上去惆怅地吸一支烟。

    某次,嫉妒携家眷来做客,两个魅魔对经济动向没兴趣,去楼上房间打牌聊天。泽维尔做贼似的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听见以撒长长叹了口气:“凑合过呗!还能离咋的?”

    泽维尔听罢,灰溜溜地下楼,被打击得好几天没有缓过劲儿来。

    等到泽维尔消化了残忍的现实,他做出一个令人惊讶的决定。

    **

    是夜,以撒睡得打鼾,梦见自己被山一样高的无数份检查压垮。他虎躯一震,突然惊醒,发现原来是泽维尔大晚上不睡,趴在他身上。

    “做什么呢?”以撒迷迷糊糊地问。

    “向你求欢。”泽维尔说。

    泽维尔几乎没有主动提出要上床的时候。一听这话,以撒人还没清醒就先硬起来了。

    一阵 的声音,泽维尔把以撒的睡衣撩起来。他现在的个头比以撒小了不少,离开正装就难掩青涩,完全不像个男人。那双比原先小一号的手在以撒身上摸来摸去,没什么力气,好像小猫踩奶,一丁点儿旖旎的氛围都没有。以撒很使劲儿忍着才没有笑起来。

    黑灯瞎火,泽维尔看不清以撒的表情,感受到身下的颤抖,还以为他很有感觉 不过也差不多。春天的魅魔随便摸摸都会擦枪走火。

    ……

    以撒断断续续说兰登、兰登,低沉的嗓音就足够让人脸红心跳,可是泽维尔就是感觉他的叫床声有一点演戏的成分。

    “对我真诚点行吗,以撒,”泽维尔无奈地说,“或许你今天不想做?”

    在黑暗中,泽维尔还是看清楚以撒心虚地眨了眨眼睛。

    “我怕我太真诚了你就会难过。”他说。

    “没关系,”泽维尔说,“我已经是活了两百多年见过大风大浪的天使了。”

    泽维尔话音刚落,以撒意乱情迷的表情突然变得冷酷了,那欲求不满的郁郁神色像马上就要翻身把泽维尔摁在地上打一顿似的。

    “你没吃饱吗?”以撒很认真地说,“用力点。”

    “……”

    泽维尔像被雷劈到了似的愣了一下,讷讷地点点头,非常努力地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