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长岛假日

    一周后,罗伯特院长将于今夏行刑的消息见报,同时登上头条的还有泽维尔的姓名和照片。

    当天一早,戈登笑盈盈地敲响了泽维尔的房门:“又成名人啦。”

    “噢!没这回事,”泽维尔让开门,“进来坐吧。”

    戈登来的时候,还顺便帮泽维尔把信箱里的《天界科学箴言报》带来了。头版上登的又是战时消息:

    “地狱单方面撕毁《就地球北半球归属问题协定文件》,目前,一二重天进入战时警戒,且已派遣能天使军队前往地狱边界备战。”

    戈登说:“最近要小心啊,兰登。现在天堂和地狱交恶,你们俩的关系恐怕经不起检举。”

    “啊,你说的是。可是我并没有特别和谁交恶,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吧,”泽维尔说,“何况,要把我和以撒捆绑在一起的又不是我自己。我现在还在留职察看期,每天累死累活地给天堂打白工呢。”

    戈登作势要来捂他的嘴:“你敢质疑天堂,想投胎了?”

    “我哪有,只是把事实陈述了一遍而已。”

    戈登哈哈大笑。

    然后他们喝着茶闲聊起来,从美国的禁酒令到关于某个招惹了十八个天使的魅魔的八卦,最后,话题转到某颗目前备受关注的半人马座新星球,虽然还在发展中,但是上面将建成迄今为止最大的跃迁交换站,以后想必会变得很繁荣。

    “现在还剩下一个特派名额,”戈登问,“原本应该要根据申请表随机抽取,但是我毕竟跟你关系好,就偷偷让给你吧。”

    面对这么好的机会,泽维尔却犹豫了一下:“这不好吧。”

    “有什么关系?”

    “其实,我主要是想,”泽维尔说,“如果要走,能带上我家里这些人吗?”

    “最多带上你的魅魔吧,地球人愿不愿意去是一回事,去了能不能适应还是一回事。要是我没记错,那里的空气全都是氮气。”

    “那我恐怕……”

    “你可真是昏了头了!”戈登恨铁不成钢地说,“反正英镑带走也没用,你实在不放心,把钱都留给他们,我看吃两辈子都够了。”

    “可是萨莉实在太小了,又刚刚没了父亲,我很担心她,”泽维尔说,“现在她只肯跟我们几个人说说话,但是到真正地信赖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我离开了,她怎么办?人是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地向陌生人敞开心扉的。”

    “哎,老天。又不是亲生的孩子,你这么上心做什么?人类哪有这么脆弱,随便养养嫁出去就万事大吉。我跟你说,没人比我更懂人类:等她有了孩子,什么毛病都好了。”

    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泽维尔仍然犹豫地摇摇头,但不忘体贴地给戈登搭了个台阶:“要不这样,我也写一份申请,至于去不去,就让概率决定吧。”

    戈登哼了一声,说:“不用了。难道我还求你去吗?别的天使巴不得少个竞争对手呢!发财的事谁都喜欢,到时候万一后悔,别怪我没提醒你。”

    泽维尔连连称是。

    或许因为这小小的摩擦,接下来的谈话总有一种尴尬的气氛。还好,戈登并没有留下来吃饭的意愿,跟泽维尔客套了两轮就扣上帽子准备离开。脚踩进鞋子,踏出玄关,戈登转头看着靠在门框上的泽维尔:“你就是太喜欢管闲事了,泽维尔。”

    **

    中午,以撒牵着萨莉散步回来,远远地看见泽维尔站在落地窗前抽烟。走近了,泽维尔看见他们,勉强勾了勾嘴角,权作问候。

    萨莉不安地拉了一下以撒的袖子,后者安抚地揉揉她的脑袋,把黛西给她梳好的辫子都弄乱了。

    午休的时候,泽维尔半卧在床上看《天堂员工必读手册》,时不时用铅笔在上面做标记。

    以撒一屁股坐到旁边来,伸手拨弄泽维尔的金发、刮刮他的鼻梁,惹得天使频频歪头躲他。

    “怎么了?泽维尔叔叔不高兴吗?”以撒捏起鼻子,学萨莉的语气问。

    泽维尔忍不住笑了一下,说:“没有,就是有点烦心。”

    “烦什么呢?”

    “唉,说来话长。”

    “那就不说了,”以撒从泽维尔手里抽走那本手册,随手甩到沙发上,他自己则钻进泽维尔怀里,“让神奇的以撒为你排忧解难 ”

    因为事前泽维尔拉好了窗帘,作者也不知道里面嗯嗯啊啊地发生了什么事。总之,玩闹似的温存一阵,两个人黏在一起,没一会儿就受不了地爬起来洗澡,然后把窗户统统开起来。

    天气逐渐热起来了。

    “你看,”泽维尔抱怨说,“都是你非要做,多热呀,大下午的。”

    “你有本事别硬!”以撒说,“……烦死了,现在还不是最热的时候呢。你说,那些六月新娘是怎么忍住不逃婚的?”

    “想不通啊。”泽维尔说。

    临近夏季,降水前的闷热越来越让人感到难熬了。想来再过一段时间,蝉就要叫唤起来,到那时还更添一阵烦躁。以往最热的时候,泽维尔会在风扇背后放一盆冰块,这样吹出来的风稍微凉快些,但是也很容易把地面搞得湿漉漉的,昂贵的木地板可经不起泡水。

    “你想不想去旅游?”泽维尔突然问。

    “……啊?”

    “要我看,咱们去美国吧。可以在长岛租一套小别墅,就我们俩。”泽维尔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撒说,“你还会舍得花钱请我去旅游?还那么远,疯了!是不是想把我扔在那里啊。我不去。”

    “哪有这回事,”泽维尔哭笑不得,“唉,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原本,以撒以为这只是泽维尔热昏了头的幻想,没想到他还真的挪用了次年的年假,在五月份跟以撒一起动身去长岛度假。

    路上,泽维尔晕船了,一直到上岸才昏昏沉沉地好转了一些。据他说,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么严重的反应。这似乎不是个好开端。

    “人家度假都是去戛纳之类的地方,”以撒说,“也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还以为你会去看罗伯特行刑呢。”

    “他?唉,绞刑有什么好看的。说来真是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