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来要人还知道说两句话,今儿直接哑巴了?”

    江祺枫心下一紧,抿着嘴唇半晌才小声喊了一句“先生。”

    光是如何称呼他就拿不准了,更何况其他。

    他现在的状态像极了面对老师的小学生,畏惧有余,亲切不足。

    温祺玉看着眼前这情形不免扶额,暗道师哥怎么倔成这样,明明是嘴甜一点几句软话就能解决的事,又闹成寒冬腊月满屋冷意。

    张修明直直盯着江祺枫低着的脑袋,却始终没有应他一声。

    江祺枫微怔,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阴差阳错他想起了以前,似乎也有一次,就是这个情形。

    当时是在电话里,他喊“师父”,对方没有回应,他只能改口称“张老师”。

    那么今天……

    神差鬼使地,江祺枫抬起头对上张修明的目光,诚恳地喊了一声:“师父……”

    张修明满意的收回了目光,随口问道:“今儿是来服软的?”

    两人俱是一愣,师父恐怕会错意了。

    温祺玉不说话,明摆着是要江祺枫自由发挥。

    江祺枫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坑师哥的家伙,随后斟酌着字句,严肃地说道:“师父误会了,只是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您是我师父,永远都是,即便您不再认我,我心里仍然会尊您为师。”

    张修明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这种话若是温祺玉说他只会觉得寻常,笑笑叹一句好孩子也罢了。

    可江祺枫从小就倔,对外人看似圆滑世故,对亲近的长辈那是别扭极了,还死要面子。

    今天这一番话,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打算回来了?”张修明语气平静地问。

    江祺枫急忙否认:“没、没有,咱那个赌约不是还有两年多呢!”

    张修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他早已料到,双祺社的生意如日中天,这个不可能的赌约会不会变成可能,他已经无法判断了,江祺枫又怎会中途放弃。

    到底是他的不甘心……两个徒弟,一个都不愿留在他麾下啊。

    江祺枫眼看他面露沧桑、眼中多了几分失望,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什么惧怕紧张都忘了,上前两步挽住了他另一只手臂,回想着前些天温祺玉劝他的话,试探般张口说道:

    “师父,我有我的野心和追求,我不能留在曲阑社延续您的辉煌,但有朝一日我和祺玉出息了,绝不会忘记是您给了我们这一切。”

    张修明恍惚了一阵,他着实没有想到,以江祺枫的性子竟然能说出这番话,看来他跟温祺玉搭的这一年里改变不少啊。

    很快张修明又恢复了面沉如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赌约时间一到,你俩到不了我认可的高度,还是得收拾家伙滚回来。”

    两人面面相觑,却似乎没有去年在书房里那么紧张了。

    或许是已经看到了希望,三年,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温祺玉反应快,鬼主意一过脑子便又缠上张修明一口一句“师父”了。

    “师父,就算是有赌约在身您是我师父,您得教我啊!我还有好些活儿没学呢——”

    张修明面不改色:“找你师哥去。”

    温祺玉张口便道:“师哥也得向您讨教啊!”

    张修明还没说话,江祺枫以多年的经验心里已经暗叫不好了。

    果不其然,张修明一句话便要他欲哭无泪。

    “讨教是吧?去书房,你俩把《夸住宅》给我演一遍。”

    第六十五章 曲阑社真出事了

    温祺玉愣住了,本来是想缓和气氛,哪晓得师父真会突然抽查?来之前可没对活儿没准备,这怎么演?

    江祺枫叫苦不迭,以前他就怕这突袭查作业,没想到时隔多年还得经历一次。

    换个角度想他似乎又有些宽慰,这是不是说明他跟师父的关系已经在渐渐缓和了?就这么轻而易举、这么莫名其妙的缓和了?

    他哪里明白,人心其实很软,就怕嘴硬。

    想远了,眼前当务之急是师父抽查。

    《夸住宅》是贯口节目,难倒不难,就怕时间长了生疏。

    显然张修明就是抓准了这一点。

    眼下三人已经进了书房,桌上墙上陈旧的摆设让气氛又严肃了几分。

    江祺枫心知自己几斤几两,硬着头皮演恐怕到半截就记不住词了,只能靠本能往下说,不如趁早认怂。

    “这我好久没演了……”

    话音还没落下,江祺枫已经被张修明手里握着的家伙吓出了冷汗。温祺玉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一脸瞠目结舌。

    张修明从书柜里取出了一把戒尺,握在手中擦拭来两下,听见江祺枫这话,皱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