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累了,要不咱还是找个店坐着喝茶吧?”

    话音落就被堵了回去。

    “上台站着一个小时没见你累成这样,走两步就哼哼?二十来岁小伙子咋整得跟七十岁老大爷似的!”

    “难得出来一趟,别这么扫兴啊。”

    意见不和,便有好几道目光落到江祺枫的身上了,显然都等着他这班主老板拿主意。

    江祺枫多无辜啊?明明他才是最不想出来的那个。“想逛的逛呗,咱几个中老年找个店喝茶,天黑了咱直接去那个秦淮曲社碰面。”

    徐照岚率先举双手赞成:“就是啊!这么多人非走一块儿嘎嘛,走走走分头行动!”

    温祺玉当然是不愿跟“中老年”一块喝茶唠嗑的,一手拉着秦瑾瑞一手拖上徐照岚,跟江祺枫打了声招呼,“师哥那我自个儿逛去了啊,晚上见!”随即一溜烟没了踪影。

    精力充沛的都溜了,剩下江祺枫和杨文靖俩“老家伙”,还有两个似乎不太应该留在这儿的家伙。

    周辞和方瑾奇。

    江祺枫打趣道:“小小年纪就打算加入我们老年组了?”

    方瑾奇摆摆手道:“主要是怕热。”

    周辞就直白多了:“就是懒得走。”

    得了,正好边上有茶馆,四人凑一桌,喝着茶聊着天,这下午倒也惬意。

    想起晚上要去听听同行的相声,大伙儿总是会有些忧虑。

    年轻人胆小自个儿技不如人,年长者忧的却是另一回事。

    杨文靖脸色有些凝重。“小枫,你之前去听过同行的场吗?”

    江祺枫一愣,开始在记忆里翻找陈年旧事,仔细一回想至少是五年前了,他还在曲阑社那会儿,还真被要求去跟同行学习过。

    于是他点点头道:“去过,北,京和天津的都听过。”

    杨文靖听罢神情却是渐渐尴尬了,心里有犹豫,但一时迟疑着该不该问这事儿。

    江祺枫有所察觉,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撑着下巴看向他道:“怎么了?说说呗。”

    杨文靖窘迫的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终于把心事问出了口:“我在想咱们今儿晚上要不要买票。”

    这问题……问得好……

    江祺枫被问住了。

    周辞和方瑾奇显然也陷入了纠结。

    按道理说,买票进场听相声这个流程是天经地义没什么可纠结的。

    但按行业里一些老规矩,同行见面道声辛苦,进院子在后边找个方便的地儿听着,相互学习相互扶持,倒也不必买票。

    可他们这人数……好像是多了点。

    十二个人搁后边站一排,人家观众多瘆得慌?

    再者双祺社也小有名气了,万一被人认出来,岂不是以为他们来砸场子?

    思来想去,还是买票进去合适,不仅要买票,还不能买寻常散座或方桌票。

    江祺枫无奈道:“咱买个包厢票吧,学习归学习,不能打扰了人家做生意。”

    是这个道理。

    杨文靖没什么意见,认可地点下了头。另外俩自觉说不说话,也没什么可反驳的,就喝着茶任凭安排了。

    江祺枫道:“给其他人说一声吧,晚点在售票口见。”

    ——

    天色渐渐暗下来,夜幕已降临,坐落在秦淮河畔的秦淮曲社亮了灯,开始进客。

    七点半开演,双祺社这一行人却是过了七点十五才先后赶来。

    好在还没到真正的旺季,且寻常也没多少人争那包厢位子,总不至于买不到票。

    一般亲朋好友约着听相声的都不过两三人四五人,超过一桌的已经很少见了,这一看有十二个人一起来的,难免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江祺枫见状忙转过身去,就差把头探进售票口,其他人也都假装凑一块闲聊天,不想被人察觉什么。

    “姐姐,包厢来个。”

    听见这声音,售票的大妈眼中却是有些惊异,抬了头看了他一眼。“天津的?怎么会跑来南京听相声?”

    江祺枫脸色一僵,他是没想到买个票还会聊起来,说多错多可别让人认出来了……“哈哈,想听听南北相声有啥不同。”

    这问题就算糊弄过去了,好在人家也没真打算查户口。

    “几个人?怎么不买散座啊?”

    “额,十二个。”

    人够多的,大妈心里暗道。

    “你们这十二个人,挤一个包厢啊?”

    江祺枫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脑子转的飞快,着急忙慌改了口:“俩包厢吧,能合一块儿不?辛苦您撤一下中间的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