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李三秦笑着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大实话。“别骂了,您心里指不定偷乐呢吧?”

    “我乐个屁!老六,你也跟这撅我呢?”张修明狠狠瞪了他一眼道。

    “不敢不敢,大哥您注意形象。”李三秦贴心地提醒一句,知名相声演员在公众场所骂街,这可是个新闻。

    说也说了笑也笑了,正事儿却是没忘。

    李三秦稍稍正色,小声问:“刘笙那孩子刚在外边不敢进来,你打算怎么办?”

    张修明脸色稍沉,思索了一会儿才道:“说实话我确实考虑过让他接班,但总觉得差了点儿。今儿他闹一出临阵脱逃,算是彻底绝了我对他的期望,不堪大任,走便走了吧。”

    “我问的不是这个!”李三秦急道:“最迟明儿个三哥也该知道了,这对他可是不小的打击!”

    这声三哥喊的便是刘笙的师父,晏修文。

    张修明微怔,想当初他先后走了两个徒弟,又怎会不知那种心碎与痛惜?但事已如此,谁都无奈啊。

    “让邵欢他们师兄弟几个多劝着些,他比我强,至少还有别的徒弟。”

    说来尽是满口苦涩。

    ——

    折腾了一夜,双祺二人回到家已是凌晨两三点钟了。

    温祺玉一跃躺倒在自个儿床上,撞在软乎的床垫上又弹起来一下,这么热的天,他一躺下算是留下一床的汗臭了。

    江祺枫在一旁给他收拾着首尾,把装着大褂快板御子等家伙事儿的袋子放回衣柜,一面忙活着,一面又是心事重重。

    温祺玉歪着头看他,其实也能猜到他烦的是什么。江祺枫可不是绝情的人,哪是这么容易放下曲阑社不顾的。

    “你要是真舍不下,怎么不顺了师父的意……大不了两头兼顾,也满足你这工作狂的拼劲儿。”

    听了这话,江祺枫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还从来没有人同时挑过两个班社的担子,这主意未免太胆大了。

    很快江祺枫又笑了笑,不以为意道:“不可能的。一来曲阑社跟双祺社完全是两个路子,咱又不是精神分裂,这要怎么兼顾?二来曲阑社那帮演员对我恐怕心存芥蒂,我不可能服众。”

    温祺玉听罢,也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眼中那面流露出几分失落。

    “这样一来,师父那儿恐怕真的后继无人了……”

    “祈祷您老人家能再收个天才吧。”

    “能不能靠点谱!”

    ——

    近来让人劳心劳力的的糟心事儿实在是太多了,江祺枫忙得晕头转向,有时出去商演还连自个儿在哪儿都记混了。

    这样紧锣密鼓的工作生活持续了将近三个月,终于有一天,曲阑社那头隐约传来复出的消息,让同行们之间又为之一惊,几家欢喜几家愁。

    双祺社众人确实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几个月来他们为了商演质量不间断地创作新作品,已经是在透支脑力和创作力了,若是再这么僵持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江郎才尽、黔驴技穷。

    加上签的演出都已经演的差不多了,就剩下这周末最后一场在天津,若不是曲阑社复出及时,他们还得再另想办法与东城茶社僵持。

    如今,前途豁然光明,天光骤然晴朗……后台却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七十四章 就是要狂妄

    “别吃了别吃了!我刚过来的时候瞧见乔老板了!”

    秦瑾瑞这一声大喊惊动了大半个后台。

    徐照岚被吓得手一抖丢了筷子,没吃完的酸辣粉滑回碗里溅起的汤汁顿时洒在身上脏了领口。“靠,你咋咋呼呼喊啥呢!哪个乔老板!”

    秦瑾瑞急道:“还有哪个乔老板?乔振华乔老爷子啊!快收拾了吧,我跑着回来的,乔老板估摸着快到门口了!”

    这下谁也不敢优哉游哉了,只见大伙手忙脚乱把桌上外卖盒子奶茶杯子胡乱绑死堆进垃圾桶,徐照岚中气十足地指使周辞孟海平两人把大垃圾袋拖出去,然后自个儿快速打开门窗透气,一边忙活还一边骂道:“谁吃韭菜了!这味儿也太重了!”

    话音一落就听见另一角传来无辜被cue的吴少庚的喊声:“你他娘的酸辣粉味儿也不小啊!”

    江祺枫刚从厕所出来,看到的便是这副兵荒马乱的情形,一头雾水问:“怎么了这是?”

    秦瑾瑞刚把烟灰缸清理干净放回去,迎面朝他耸了耸肩道:“乔老板来了,您得辛苦咯。”

    反应过来的江祺枫顿时一脸土色,辛苦什么?辛苦挨骂啊!

    “那柜子里不是有空气清新剂吗!拿出来喷啊!”

    “噢对对对……”

    在一片乱象中,声名犹如噩耗一般的乔振华乔老板终于踏进了后台,老爷子自进门起脸色就略显不善,毕竟谁都察觉的出这一屋子空气清新剂清香有些欲盖弥彰。

    左看看,几人背着手一脸尴尬假笑。右看看,角落里还放着一黑色地打了死结的大垃圾袋。

    “哟,忙着毁尸灭迹呢?要不我再出去溜达圈儿,等你们收拾好了再进来?”

    乔振华语气不善,话音一落即坐在了沙发正中间。

    一句嘲讽的话,自然是没有人会当真。

    江祺枫冲其他人使了眼色,众人立刻各自散开,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