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的观众并不像追星的粉丝,追着其中一个就和其他明星是对家,相声观众常常是通吃,是相声都听。

    所以东城茶社的观众里有很大一部分同样喜欢着双祺社,乃至曲阑社。

    唐崇安这种举动,坏了不少人缘。

    再者,这些年来东城茶社痴心于名利,自以为跻身于上流,已经很久没出过好作品。

    唐崇安每每上台说的都是七八年前的老段子,出去演讲也都是宣扬自己过去的辉煌。

    没有新玩意儿,再忠实的观众也会腻味。

    风波之后,东城茶社算是穷途末路了。

    炎热的夏末,暑气蒸得人头晕眼花,晚风轻轻吹过,依旧聊胜于无。

    这样的天气,一进后台就能闻到浓郁的汗臭,江祺枫忍无可忍,出去买了两瓶空气清新剂,对着后台里里外外一阵猛喷。

    “这味儿也太难闻了,以后带多一件打底的衣服好吧,进后台先换衣服,咱们现在可是有女同志的班社了,能不能精致一点儿。”

    被cue到的两位女演员茫然地抬起头,宁薇正补着花了一半的妆容,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声,蹭了一手修容。“江老师您真是太贴心了!”

    江祺枫看见小姑娘唇红齿白肤如凝脂,朝自己娇俏一笑,蓦地脸热,赶忙移开目光,巡视起了江桦的进度。

    程思斯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有些忍俊不禁,附在搭档的耳边小声说:“江老师快三十了,怎么还这么纯情?”

    宁薇刚收住笑意,经她这么一说又忍不住了,侧身虚扶在沙发背上,两肩止不住颤动,还得压着自己的音量:“纯情?你这词用的,太贴切了哈哈哈……”

    墙边,江桦对着一纸台词暗自发愁,他已经背了一个钟了,还没背下来。

    祝文理非常有耐心地在一旁等着,既不催促也不打扰。捧哏的词儿少,背词的痛苦他几乎没经历过。

    江祺枫脚步很轻,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江桦身后,留神看了一眼他手里的a4纸,上边是相声《夸住宅》的词。

    看到这,他忍不住皱眉。

    “这里边除了贯口稍长了些,其他的有什么难的?而且贯口你不早都背过了?”

    江桦听见声音下意识抬头,正对上江祺枫不满的眼神。他有点憋屈,却又不敢显露。

    “就是贯口那段忘了。”他小声说。

    听到这个解释江祺枫更是不悦,“这都能忘?你每天早上不复习练功?”

    所谓熟能生巧,这些贯口确实拗口难背,但哪个相声演员不是经历十遍百遍的重复练习,最终把基本功刻入骨血,练就成本能?

    江桦扁了扁嘴,说:“练了,就是容易忘。”

    他说的其实没错,这种没有任何捷径只能死记硬背的东西确实容易忘。

    可他不知道,他现在经历的一切江祺枫也经历过,每个相声演员都经历过。

    他说的这些借口,江祺枫也说过。那时候张修明可没手软。

    江祺枫冷着脸不为所动:“明天早课加一条,把《夸住宅》这段给我背十遍,我会让徐哥盯着你。”

    江桦欲言又止,刚想张口讨价还价,却被一边的祝文理摁住了。

    祝文理看得出江祺枫神情不悦,哪有这么上赶着火上浇油的?

    等人走远了,他才小声安抚江桦:“好啦师父让你背也是为你好,一遍记不住,十遍肯定记住了,大不了我跟你一起练。”

    江桦有些不甘,但也确实被祝文理打动了,他抿了下嘴,终于妥协。

    “好吧……”

    江祺枫确实不太高兴,就刚才看了一眼江桦的进度,他心里正着急上火。

    现在已经是下半年了,过两三个月江桦就得上考场,连贯口都记的不清不楚背一篇忘一篇,这拿什么去考?

    基本功这个东西,没得临时抱佛脚啊。

    “徐哥,考戏校的流程那些你搞明白没?”江祺枫走到沙发边上坐下,闷闷地问。

    徐照岚瞥他一眼,坦然说:“我整不明白,但我知道有人明白。”

    江祺枫眉头微皱,“谁啊?”

    “谢言。”说着,徐照岚的神情就有些得意了,直接转过身子正对着江祺枫开始滔滔不绝地说:“我听人说,他离开东城之后去学校当老师去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谢言去当老师了?

    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江祺枫表情有些愕然。

    徐照岚挑眉一笑,“你跟谢言关系匪浅,这事儿可好办了。”

    “你从哪看出我和他关系匪浅了?”江祺枫顿觉荒谬,又顾及后台人多口杂,只哑着声问。

    “你想想啊,唐老板和小秦私会,他为什么要给你发偷拍的照片?”徐照岚嘿嘿笑着,突然话锋一转:“有件事儿你还不知道吧?当初你被那姓黄的暗算,谢言私下里跟唐崇安吵过。你走之后,黄齐英和刘玉春那几个小徒弟被压制的几乎翻不了身。他们前一天使什么活儿,第二天谢言准跟他们撞上,那对比,叫一个惨痛!”

    江祺枫果然是怔住了,心中大为震撼。两年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在惊骇之下,他说话都结巴了。

    “他、他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