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说东城茶社不及曲阑社呢,他们到现在还在靠那几个老人卖座。”

    江祺枫在掌声中鞠躬下台,挑帘回到后台,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擦擦汗,又给后面跟来的刘笙也递去几张。“笙哥,辛苦了。”

    刘笙有些诧异,接过了纸巾之后愣了几秒才往额头上蹭。

    “你怎么还突然客气上了?”

    江祺枫刚要张口答他,边上一个演员把他手机递了过来。

    “哥,你师父电话!”

    一听是张修明的电话,江祺枫不敢怠慢,随手把纸巾团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接过手机就点了接听。

    只听电话那一头说:“枫啊,你六叔十一点的飞机,你这会儿演完了吧?要是开车出来的就去接一下。”

    江祺枫反应了半天才想起六叔说的是谁,前两天在家里提到的,李三秦。

    我嘞个去……

    江祺枫最怕单独跟长辈呆一块儿,连时常见面的都避免不了拘束不安,更何况是没见过的。

    可师父吩咐不能不应啊,只好硬着头皮回他:“好嘞您放心,航班号发我吧。”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微信提示音就响了,一张航班信息的截图发了过来。

    好家伙,这还是从国外飞回来的。

    “我也不知道六叔长啥模样,这上哪儿接去……”江祺枫拍着脑门苦闷道。

    刘笙刚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见他头疼就觉得好笑,扭头往墙上照片那儿努了努嘴:“那不有照片呢,你记着点儿,到了机场到达大厅门口一个一个认呗。”

    “去去去十几年前的照片我能认出什么,发际线都不在一个地方了!”

    江祺枫没忍住玩笑了两句,再看手机时就发现师父推了个微信号过来,是李三秦。“得了用不着了,拜拜您嘞。”

    首都的车流从来就不容小觑,江祺枫一分钟都不敢耽误,出门开上车就往机场赶,生怕路上堵车赶不上接机。

    十点五十分,江祺枫到达了机场附近,停车也是个大问题,他兜兜转转好一会儿也没找着地方。这会儿手机屏幕亮了,李三秦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江祺枫赶紧发了条消息问人在哪儿,把最近的门号连同车牌号一块发了过去。

    李三秦说话倒是简洁,旁的都没回,就一个“成”。

    车上放着新闻,江祺枫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划拉这手机屏幕,顺耳听听新闻里说的事儿,余光还留意着外面经过的身影,可给他忙活坏了。

    等了一会儿,窗外传来几声响,江祺枫抬头一看,外面站着一个人,低头正打量着他。

    江祺枫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李三秦没错,跟照片上十多年前差别不大,于是赶紧伸长手把车门打开。

    “你是江祺枫?”

    “是我,叔上车吧,我帮您拿行李。”

    江祺枫赶紧应了声,推门下去帮他把行李箱搬上后备箱。

    李三秦看他这么懂事有礼貌,不禁感叹张修明收了一个好徒弟。

    江祺枫盖上后备箱回到驾驶位上,正要伸手关掉广播,李三秦却抬手阻止了。

    “放着吧……”

    江祺枫不明所以,却也没纠结,转过身来专心开车。

    “叔您住哪儿?我送您。”

    “你师父没跟你说?就他隔壁。”

    江祺枫惊讶了,难怪一出事儿师父先想起他来,合着两人住对门。

    打问完这句话起江祺枫又不知能说什么了,他不会跟长辈搭话,也就跟师父还算好些,于是干脆专注看路开车,一句不多说。

    他不说话,广播一直放着,好歹车里气氛不至于太尴尬。

    又过了一阵,刚下高速,广播里传来了几个熟悉的字眼,同时吸引了江祺枫和李三秦的注意。

    “五月三号星期六,知名相声演员张修明在演出结束后宣布与谢言解除搭档关系,当晚谢言并未作出解释,不过据热心观众所说,东城茶社刚刚放出的节目单上,赫然写着唐崇安和谢言……”

    李三秦摇了摇头,啧啧轻叹:“我说怎么突然火急火燎喊我回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会儿江祺枫有些尴尬了,也不知道该不该关掉广播。

    “师父没跟您说这事儿?”

    “提了一嘴,没细说。”

    广播里还在放着后续进展,江祺枫听着只觉得可笑,他在曲阑社跟着师父五六年都没听说过的事儿,在记者嘴里传的有鼻子有眼。什么谢言受后台演员排挤、张修明与谢言早已面和心不和……

    “行了,当个笑话听听,为这东西费什么神。”李三秦看他心神不宁,张口劝了一句。

    等两人到了小区,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江祺枫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给师父发了个信息,然后下来帮李三秦搬行李。

    上楼之后,江祺枫看见家里门没关,师父就在门口。

    张修明本来是收到短信在门口等人回来,一见电梯门打开就走出来了,他跟李三秦快七年没怎么见面,平时忙起来也没时间联系,说不牵挂都是假的。

    “老六,别走了呗。”

    李三秦使劲抱了一下他,笑着说:“成,都让人欺负到头上了,我还能扔下你不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