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就跟吧,无所谓,反正骁粤觉得就算他跟去了,估计也只能守在大门外,毕竟要方裕物款待他这个祁宸的心腹,估计不太可能。

    当然,骁粤的预言总是那么准,明朔带的被侯府的侍卫拦在了府外,储玉和齐德隆的待遇更好些,在被安置在了正殿门外的华丹亭里,带刀侍卫站成数列,侍女如流水线般传菜上桌,珍馐满桌。

    吃是齐德隆平生一大喜好,可现如今他却捧着玉碟,听着正殿传来的丝竹鸣乐声,味同嚼蜡。

    储玉抱剑危坐,脸上的神情纹丝不动,好似随时准备跟人干上一架,与在家中关上门的时那个娇滴滴的女孩完全那不同,倒像个驰骋沙场的副将了。

    方裕物这个人,喜欢就是喜欢,偏爱就是偏爱,明朔只配站于大门外,齐德隆可以在侯府享用山珍海味,那骁粤的待遇自然是最顶级奢华的。

    骁粤踏进正殿就被眼前一派莺歌燕舞的场景吓了一跳,一众侍从站在殿堂两侧,中央歌舞喧天,舞妓婀娜,乐师成排而坐,方裕物正坐于主位置上左拥右抱,好一幅香艳淋漓设宴图。

    第31章 第三卷 · 出帷含态笑相迎(1)

    这哪是幽禁,分明就是退休后的幸福生活。

    骁粤打量了一阵,发现那些舞妓乐师皆是年轻气盛、面容姣好的男子。

    这也没听说方裕物喜欢男人啊,难道这都是给骁粤准备的?

    骁倌人请上座吧?

    丁公公突然从门背后冒出来吓了骁粤一跳,骁粤一直觉得奇怪,祁宸的府中从不见有过宦官,为何侯府却有。

    不过好奇归好奇,他也不敢多问,跟着丁公公绕过了舞台,骁粤四下忘了一眼,方裕物似乎并未给他设座,他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方裕物被身旁的妓人喂下了第三杯酒,终于注意到了堂前来人,只见他轻抬了下手,压下了满堂的人声乐声。

    大殿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若是方才的一片艳曲升辉令人尴尬,那此时的寂静便是令人压抑。

    骁粤能感觉所有人的目光冲他而来,他迟钝地行了高抬手礼:草民拜见方侯爷。

    方裕物将垂在身前的发缕拨到身后,一个眼神便打发了身旁的妓人,然后向骁粤投去了一个本候就知道你会来的眼神。

    方裕物可能是喝多了点,那眼神看着有几分迷离,说不出是什么意味,骁粤差点没接住,只好再行一礼。

    骁将军愣着作甚?方裕物拍了拍身旁的垫子,来,陪本候喝酒。

    骁粤有些惊讶,他刚赶走了妓人,这是叫他补位?

    方裕物的一双棕瞳几乎没有温度,在他笑着看向骁粤时,骁粤总有种会被猎杀的感觉。

    骁粤站在原地半晌未动,方裕物也并未催他,为他斟了杯热酒,被枣干蜜饯,似乎给足了他犹豫的时间,却不会给他拒绝的权利。

    既然来了,骁粤自然也不会怕他。

    谢方侯爷。骁粤礼数周至的朝主位浅浅地鞠了一躬,走上前去。

    两张垫子的距离很近,哪怕是夫妻同坐,也不会离得如此之近,只是方裕物的腿正压着垫子一脚,骁粤觉得强行拉开距离似乎也不妥。

    于是他若无其事地跪坐下来:方侯爷,您找我所为何事?

    接着奏乐。方裕物道,一片丝竹声中,他朝骁粤举起了酒杯,本候就是邀将军共饮,敬你我难能可贵的缘分,将军别皱眉。

    骁粤舒眉一笑,与骁粤压腕碰杯:侯爷是千金之躯,骁粤怎敢跟您攀缘分。

    方裕物的视线却在骁粤身上,他早就注意到了骁粤身上的九瓣莲刺绣金袍,九瓣莲是南粤皇室的女眷图腾,太庙中供奉的皇家女宗牌位,皆是以白玉九瓣莲为座。

    方裕物瞧着他胸前的九瓣莲,笑得意味不明:这郦都城横亘百余里,本候想见的人总是见不着,却唯独与骁将军俯拾皆是,你说这算不算缘?

    骁粤知道,方裕物是在影射红楼一事,骁粤自是不动声色:一切不过都是凑巧罢了。

    凑巧也是缘,只是方裕物说着故作停顿,骁粤转头看向着他,方裕物迎着他的目光轻笑:只是不知是良缘还是孽缘。

    骁粤抿了口温酒,道:既然方侯爷有心与草民结缘,管他良缘孽缘,都是骁粤的福分。

    骁粤此话一出,方裕物递到嘴边的酒有放下了,诧异道:你当真是这么想?

    当然是假的,骁粤道:侯爷您传草民过府,真的只是为了与草民结缘饮酒?

    方裕物将去了核的蜜饯递到骁粤的嘴边,骁粤的嘴唇下意识躲开,伸手去接,方裕物自然不答应,执着地喂给他吃:骁将军真是聪明过人,什么都瞒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