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方裕物饶有兴致地偏头看他。

    骁粤一脸苦涩地嘟囔:这还不都怪您。

    我?方裕物一声闷笑,沿途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的阴影,他待你如何与我何干?

    骁粤道:我溜出府就算被祁宸当街逮到,也总好过被逮着跟您在一起,我是他的男卿,穿着他赏给我的九瓣莲绣袍,却跟他的宿敌您在一块儿,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了。

    所以本候救你是多此一举?方裕物又耍脾气似地颠了他下。

    虽然这有大不敬之嫌,骁粤还是说:是。

    好一个快言快语的草民,还真是恭顺,方裕物说什么他应什么。

    方裕物被他气笑了,用后脑勺撞了一下骁粤的下颚:我那是好心救你,况且我已经蒙面了。

    骁粤吃痛皱眉:您穿得这么招摇过市,蒙面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您还在禁足期间,就不怕祁宸上奏弹劾您吗?

    他?方裕物哂笑道,祁宸作为仪仗先锋,竟敢扔下仪仗队来追你的马车,实乃大不敬之举,他朝本候定要在太极殿上参他一本。

    骁粤听着方裕物略带赌气的额口吻,觉得这与那个眼神阴戾的蟒蛇侯爷判若两人,不禁发笑。

    你笑什么?方裕物晃了他一下。

    骁粤边笑边道:没什么。

    笑得那么明显,方裕物才不信他:本候问话你若敢不答,今日本候就将你扔湖里。

    骁粤:

    回答!方裕物又想用脑袋撞他鼻梁。

    骁粤当然不给他撞,仰头躲开,道:我说了您别发怒?

    方裕物道:免你死罪。

    骁粤犹犹豫豫地从嗓子眼里蹦出两个字:幼稚。

    幼稚?方裕物一脸受宠若惊。

    方裕物即便是在摇摇学步的年纪,都未曾有人敢说他幼稚,骁粤居然敢说他幼稚?还说得这般不耐烦。

    想来方裕物也是给他脸了。

    只见方裕物刷地一冷脸:骁粤啊,你这是对本候大不敬。

    骁粤道:您说了不发怒,堂堂神通候怎能言而无信?

    方裕物只说免他死罪,何时答应过不发怒。

    再言之,他是方裕物,就算出尔反尔又能如何?

    骁粤听见他冷哼一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那您想怎样?骁粤一脸牙疼。

    扔湖里。

    还扔湖里?

    对。方裕物道,就仍湖里。

    初冬的寒风穿过冗长的甬道,好似也追着佛像仪仗而去,二人的争执打闹声乘着风飞越了半座郦都城。

    第40章 第三卷 · 出帷含态笑相迎(10

    方裕物就这么背着骁粤走向了最繁华热闹的大街,骁粤一路上反复地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问得他自己都快不耐烦了,方裕物却还是迟迟不回答。

    他还以为方裕物真打算把他扔到湖里去,结果,方裕物是带他上了绸缎庄,方侯爷终于换下了那身雍容华贵的锦袍,还重新给骁粤买了一双鞋子。

    不对,这鞋子是骁粤自己买的,连方裕物那身衣服都是骁粤买的。

    方裕物一个堂堂侯爷,出门竟身无分文,幸亏齐德隆给了骁粤几块碎银子。

    于是有钱的骁粤又沿途当起了东主,方裕物不管是买什么、玩儿什么,都让骁粤付钱,骁粤还得做他的随从,替他拎包。

    繁华热闹的大街,佛像仪仗队伍已经走远,沿途的商贩行人恢复了买卖和营生,张灯结彩的大街上人肩顶簇,热闹非凡。

    碧螺轩是郦都城最好的胭脂铺,从里面走出来的姑娘无不满笑欢颜,娇美灵动,冰糖葫芦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最受孩子喜欢的,卖烧饼的摊位旁扎起了人堆,偷欢的男人被娘子揪着耳朵拎出了怡红院。

    那个男人准是这条街上除骁粤之外,唯一愁眉苦脸的人。

    方裕物换了一身平民的衣服之后简直换了个人,就仿佛是褪去了一层虚伪讨嫌的皮囊,露出了更讨嫌的本质。

    方大人,您要真想逛街可以叫您的小厮回来陪您,我这骁粤左手拎着一大包,右手拎着一大包,这脖子上还挂了两个包,里面装的全都是方裕物玩套圈圈套来的破玩意儿。

    方方裕物听到身后骁粤的哀怨,摇着扇子,转过头来:我刚背了你一路,现在让你帮拿点儿东西就这么大怨气?

    我我哪敢。骁粤动了动发酸的脖子。

    说得像是骁粤希望他背一样,那是他自己非要背,骁粤又没有求他。

    骁粤站在人流中,一脸哀怨地看向他:可是您这些东西真的很重,您又走得那么快,我根本跟不上,这些东西也不值几个钱,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