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粤被沈易安拽着肆意践踏草坪,雨浇了一夜的泥土湿滑泥泞,骁粤磕磕绊绊一路到门口踩了一脚的泥。

    王府大门前停一辆很普通的马车,骁粤的目光越过马车左顾右盼,还没找着祁宸的车马,就被沈易安推上了那辆灰峻峻的马车。

    第72章 第五卷 ·玉树流光照后莛(9)

    王爷?骁粤一惊。

    祁宸竟然穿得像个老百姓,还坐这么低调的马车。

    护卫呢?祁宸的护卫呢?

    骁粤掀开帘子探头瞅了瞅周边,灰砖深巷,空无一人。

    沈易安扯着缰绳:驾。

    骁粤的头磕上窗框,一声闷响:王爷,您的护卫呢?

    祁宸拽着骁粤的腰带,将人拉回来:出游带那么多人作甚?

    骁粤:您不怕有人行刺吗?就像上回在风月大观?

    祁宸往旁边挪了一点,骁粤很自然地靠了过去,车身一晃,骁粤趔趄着在祁宸腿上撑了一下。

    祁宸看着他,道:你觉得现如今还有人要来刺杀本王?

    祁宸大权被削,连镇抚司的掌印都交出去了,方裕物得了驭兵之术,现如今在朝堂上定是呼风唤雨,这样的局势,谁还会来刺杀一个失势的王爷。

    骁粤没再说什么,他反复打量了祁宸,觉得他卸下那身高不可攀的蟒袍穿上老百姓的衣服,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许多,只是那冷峻的脸不是很亲民。

    大概被骁粤看烦了,祁宸的眉倏地皱起:本王脸上有字?

    骁粤摇头:您皱着眉我都不敢跟您乱说话了。

    马车经过了闹市事,热闹的人声物声钻入车厢,祁宸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本王习惯了,不凶一些如何服众?

    骁粤不同意了:谁说的,人家方

    祁宸赫然瞪他。

    方员可施的栋梁之才都是靠才华和能力服众的。骁粤被他凶得犯结巴。

    他差点又说错话了,虽是硬邦邦地转圜了一下,但祁宸显然识破了他最初的意图,那眉头拧得跟死结似的。

    骁粤摇摇他的腿:王爷您生气了?

    祁宸扭头不看他,掀开帘子看窗外。

    骁粤就知道他是这个脾气,不过祁宸阴着脸的样子赌气的样子还挺有趣。

    阳光倾斜着照在祁宸脸上,在他的鼻翼一侧投下明暗的阴影,一双眸子蓝得不像话,骁粤不禁想起了在长星别院掉进土坑的情景,那时的祁宸,也是气急败坏地跟他赌气,也是在那一天

    也是在那一天,祁宸开始成为他的依靠。

    祁宸?骁粤唤了他一声。

    骁粤通常只会在床上或是发怒之时才会唤他的名讳,平日里都是恭敬地叫他王爷,这一声连名带姓唤下去,祁宸顿时有些消气了。

    祁宸依旧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攒动的人头,骁粤学着祁宸平日待他的方式,一把将他拽回来,用力地压在墙板上。

    祁宸猛然震惊了一下,骁粤不由分说地跨坐在他的怀里,吻在了他的眉心,一点点将那僵紧的褶皱吻平。

    市井叫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外边的沈易安感受到了这波动静,大喊:王爷怎么了?

    车身一抖,祁宸赶忙握住他的纤腰,沉声应了句:无事。

    骁粤扶着祁宸的肩,笑道:还生气吗王爷?

    祁宸心里乐得快开花了,哪儿还生什么气,他微微仰头,对上骁粤亮晶晶的眼眸:往后叫本王的名字吧。

    骁粤看着他。

    祁宸说:本王喜欢听你叫本王的名字。

    车身微微颠簸,骁粤在他的怀里一摇一晃,低声道:祁宸。

    祁宸沉默地点了点头,轻轻抱住了骁粤的腰,往怀里紧了紧:骁粤。

    骁粤轻眨着眼睫。

    祁宸突发奇想地问: 你永远不会离开本王对吗?

    祁宸开始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了。

    骁粤只是迟疑了一秒,祁宸就猛地勒了他一把,半是温柔半是审问:你犹豫了?

    骁粤被勒得略微岔气,摇头道:您是非要将我锁起来才能安心吗?

    不是。祁宸不愿承认,执着地望着骁粤。

    骁粤发现祁宸虽然强势又霸道,在外人面前雷厉风行,八风不动,但在心底深处还是藏着小孩子心性,是需要哄的。

    之前跟祁宸对着,骁粤吃了不少亏,这下总算学乖了,搭在祁宸肩头的手渐渐后移,圈住了祁宸的后颈,平静道:祁宸,把我锁起来吧。

    祁宸动了动眉梢,惊愕地看着他。

    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安心,你可以把我锁起来。

    祁宸怔住了,骁粤唇齿滢润,弧度认真:就像一开始那样,将我锁在您的府中,任何人都不能同我讲话,任何人都不能看我看太久,除了您谁也不能进潇湘阁,出门只能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