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宸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怎会分不清!我军的盔甲之上不是做了蓝色标记吗!

    不知道啊!方侯爷的军队身上也全是蓝色标记,已经混淆了,桑僮吉正在无差别击杀我军,司马监军也在下边,请求王爷迎战!!

    司马作!!?

    祁宸目光一点点地平移,望着崖下熊熊燃烧的大营。

    方裕物竟打破了红皮卷的阵局,还窥探到他的援军身上的蓝色标记。

    如今兵临城下,援军和南粤军混成一体,若祁宸出兵桑僮吉必败,若他不出兵便会白白折损四万,再者司马作那个老匹夫在此,他也担不起投敌卖国的罪名。

    秃鹫嘶鸣着划过头顶,祁宸眼中的怒火逐渐被冰封起来,整个人迅速平和下去。

    副官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据他对信王的了解,他瞬间觉察到祁宸的神色不对。

    那双映着火光红蓝交纵的眸子里,沉淀着冰冷的杀意,当祁宸的嘴角攀上一丝弧度,他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谁投放的火种?

    头顶响起了非常平静冷漠的声音,副官埋着头道:不知!火种是从战场上飞过来的,也许是桑僮吉投的,也可能是方侯爷。

    不可能是桑僮吉。

    桑僮吉不可能这时候进攻黄沙谷,更不可能烧他的营地,所以

    所以,有人出卖了他,还有人在帮方裕物对付他。

    但是祁宸不想知道是谁出卖了他,他只想知道,是谁,在帮方裕物破这个死局。

    风声呼啸,卷起的砂石擦过皮肤,战鼓和嘶喊盖过了祁宸哂笑,良久后,他淡淡开口:出兵吧。

    鞑玡山

    战火和喧嚣传不到这片山头,黄昏的云霞伴着婆娑的清风。

    山丘下的士兵望见遥远的天边升起了蓝色的狼烟,转身奔向了主帅的营帐,立于帐前大喊一声:报黄沙谷大军告捷!

    帐内,骁韩云执笔的手微微颤抖,听见帐外传来首战捷报,笔尖一顿。

    一旁研墨的储玉闻声冲出营帐,又全速冲了回来,激动地趴在桌案前:真的是我军的狼烟!信王真的出兵打击了桑僮吉!

    骁韩云略微点头,继续下笔。

    储玉用方巾替他擦去额角的汗:将军您休息一会儿在写吧,您连笔都拿不稳了。

    骁韩云的眉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他道:储玉,我有些饿了

    您饿了??储玉立马蹦起来,卑职这就去火头营给你温粥。

    骁韩云略微点头。

    储玉听说骁韩云饿了,比听见战场的捷报更激动,因为军医说,一骁韩云现在的状况几乎是不可能会感到饥饿了。

    储玉一走,骁韩云手中的笔猛地划出了一道扭曲的磨痕,剧烈咳嗽起来,一滴血从他白皙的指缝中滴下,渗透了泛黄地宣纸。

    他慌乱地抓起方巾捂住口鼻,铁锈般的腥味在胸腔中弥漫,上涌。

    骁韩云竭力平复下来,用带血的方巾擦净了手心里的血,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瓶。

    守在门外的老军医匆匆地跑了进来,还未来得及开口啰嗦,便看见骁韩云单手推开瓶塞,一饮而尽。

    老军医顿时大惊失色:公子!!

    那瓶子是他备在药箱里的鹿血酒。

    那是鹿血酒!

    公、公子子您动了老臣的药箱??老军医看着骁韩云手中的药瓶,脸色煞白。

    骁韩云的唇缝里沁着血色,显得越发惨白:我没事。

    老军医迟钝地醒悟过来,难怪今日骁韩云看起来精力明显好转,连撰写文章这种极其损耗心神的事情也熬得住,原是他偷偷喝了鹿血酒。

    骁韩云放下空瓶,看向老军医的面如土色,道:抱歉擅自动了您的东西。

    老军医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桌上的空瓶:您可知这是何物?

    骁韩云自然知道,淡声道:鹿血,以酒催之,可在短时间内缓解肺痿吐血,大补虚损强注精血。

    他越是平静,老军医便越是惊恐:可鹿血酒虽是大补,但您的身子早已熬空,这烈药无疑是透支精气的

    催命毒药。骁韩云打断他。

    他也是行军之人,这种常用于战场的补酒药酒,他最清楚不过。

    老军医老泪盈眶,急得直拍大腿:使不得啊,虚不受补,物极必反,万万使不得啊!

    骁韩云将染了血的方巾和宣纸藏进桌肚里:在下有一个问题,想请医官直言。

    老军医仍还在急得跳脚,骁韩云道:五红珠真的可以治我吗?

    骁韩云沉重地缓了缓气息:那帖药我吃了数日未见半点起色,只加一味药引,便可做仙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