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骁粤错了,他就该在那时将一切都告诉祁宸,若祁宸能早些认出骁韩云,所有一切都不会发生。

    一念之差,便已覆水难收。

    是他骗了祁宸,害死了骁将军

    他该怎么坦白?他该怎么跟祁宸解释?他该怎么还给祁宸一个骁韩云?

    祁宸会恨死他茶杯从骁粤的指间滑落,茶水迸溅,沾湿衣襟。

    忽然,铁链的摩擦撞击声响起,铁门被打开。

    骁粤。

    骁粤闻声振身而起,眼前一黑,面容惨白无人色。

    祁宸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帐外的光,燃着怒意的英俊脸庞上神色冷峻。

    祁宸他他回来了

    骁粤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起,悲恸和惶恐令他呼吸打颤。

    祁宸朝他走去。

    骁粤摇晃着连连后退几步。

    祁宸看他的眼神变了,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为何怕我?

    骁粤看着祁宸手里的长剑,恐惧得脸上都没了血色,紧紧地攥着衣角不知该怎么回应。

    祁宸逆着光,步步逼近:我是活人,你怕我做什么?

    骁粤后退着撞上桌角:王爷

    祁宸拔出了手中的剑:骁粤。

    剑刃缓慢刮过剑鞘,尖锐刺耳,剑芒缓缓指向了骁粤:本王还活着,你失望吗?

    望着凝冰般的剑刃,骁粤心颤栗生疼。

    他红着眼,声音发颤:您要杀我?

    杀他?

    祁宸喘了口气,满眼都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恨与疼痛。

    他不敢相信出卖他的人是骁粤,这样的念头只要闪过他的脑海,都会让他锥心蚀骨。

    可是除了他,还会是谁!

    祁宸看着他,持剑的手因愤怒而不断颤抖:骁粤,本王是骗了你,但也从未害你,你为何这么对我。

    骁粤看着淬寒的剑尖一点点逼近,抵在他的眼前,锋利的光影切割出脸部清晰的线条,眼中全是凄楚的泪光:王爷

    祁宸双眼赤红:军师说红皮卷的漏洞被填补了,是你吗?

    骁粤惊愕地摇着头。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祁宸逼视着他,爱意与愤恨,痛苦与震惊,都揉在了那双不再温柔的眼睛里:是你把真正的驭兵之术给了方裕物?

    骁粤极缓极缓地摇着头,听见祁宸说:是你要我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骁粤从未想过让他死,从未想过要真的出卖他,可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他杀死方裕物,方裕物救过他,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知道他的身份,却还愿意对他赤诚真心之人,叫骁粤怎么忍心害他!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救方裕物就要害死祁宸,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骁粤崩溃颤抖着,泪水无声地划过脸颊:对不起对不起,王爷对不起

    对不起?

    祁宸讽刺一笑,骁粤。我真心待你,将我信王府上下几百条人命交到你手上,驭兵之术乃是你骁家秘籍,你不愿说本王也从未逼问,只要你不将它交给方裕物,本王便什么都由着你这才多久?方裕物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这么对我?

    没有没有没有!骁粤根本不知道什么驭兵之术!他从来就不知道什么驭兵之术!

    骁粤拼命摇头:祁宸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

    骁粤喊着话音骤然一滞。

    解释什么?骁粤还能解释什么?说自己不是骁将军?或者说是骁将军给了方侯爷驭兵之术?还是说他害死了骁将军?

    不不可以

    不能说不能说出来

    比眼前的利剑更刺痛骁粤的是祁宸的眼神,骁粤微微窒息,他痛苦地垂下头,拼命躲避祁宸的视线。

    可是祁宸偏不放过他,他收剑上前,将骁粤抱起来放在桌上,这样无论他如何低头,祁宸都能抓住他的眼神。

    你不是什么?

    祁宸挤进骁粤的双腿间,握剑的手臂绕过他的后腰,将人死死地扣住:说!

    他微抬下颚,看进骁粤的眼里:不是要解释吗?为何不说?

    骁粤低着头,泪水滴在祁宸的唇上,张口却只有那句喑哑到极致的对不起。

    而这苍白无力的三个字,却把祁宸心里仅的一丝侥幸彻底湮灭了。

    他承认了。

    祁宸的胸腔里翻出了颤抖而疯魔的笑声,低沉而阴鸷,震得骁粤的心抽痛难忍,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了带着哭腔的哽咽。

    祁宸苍劲有力地手指掐进他的腰窝,恶狠狠地看着他:本王此生从未对谁示以真心,却唯独将你视作挚爱,我自知欺你瞒你,剖开胸膛捧着真心祈求你的宽恕,连做梦都怕你被方裕物抢走,他说着猛地捏住了骁粤的下颚,可你为何要如此践踏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