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死亡的阴翳迫近,骁粤的瞳孔骤然放大,濒死地张开了嘴。

    祁宸察觉他的用意,猛地撤力。

    空气疯狂地涌入气管,灌进血液,骁粤剧烈地喘息着,滚烫的泪水不住地往下淌。

    他绝望地嘶喊出声,撕心裂肺到仿佛再也看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骁粤一心求死彻底逼疯了祁宸,他将骁粤从桶中捞起,扔在床上,四肢分开绑了起来。

    祁宸身上的残酷的本能和痛心疾首的憎恨让此时的他彻底失去理智。

    骁粤!!

    这个他心心切切刻在心尖上的人!

    这个让他甘心付诸一切也要占有的人!

    他唯恐会失去的人竟然这么彻底地背叛了他,甚至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

    他恨,恨得想杀人。

    可在骁粤即将断气的时候,他的恐惧覆盖了愤怒,他不禁想自己真的希望骁粤死吗?

    可他不是骁韩云

    他不是骁韩云!!

    祁宸暴怒地爬上床,眼底灼烧着火焰,蛮横地压在了骁粤的身上。

    第106章 第七卷 ·繁华草莽幕烟中(6)

    骁粤没命地挣扎,绳子勒进血肉,鲜血长流。

    祁宸放开他的一瞬间,他几乎是没命地推开祁宸,惊恐万分地去找自己遗失的皮囊。

    祁宸面色冰冷地站在床前,看着床上的人。

    祁宸的眼神如同刺骨的冰锥,如有实质地落在他的皮肤上,骁粤像个从铡刀下挣脱的小兽,惊惶地不知该往哪里逃,随手抓起了一件已经被撕破的素衣往自己身上裹。

    祁宸只是微微倾身,撕心裂肺地尖叫便从骁粤的喉咙中发出,他本能地朝床下逃去。

    祁宸一把拽住了骁粤血淋淋的手腕:你还未回答本王,想跑去哪儿?

    骁粤浑身颤抖着摇头:不要祁宸你不要逼我

    看着我!祁宸的手指嵌进了手腕的烂肉中。

    骁粤哀叫一声:不不要

    他没有爱慕方裕物,没有刻意假冒骁韩云,没有图谋过什么

    可祁宸就是不信他!

    肉体的痛和内心巨大的悲恸让骁粤几乎崩溃。

    祁宸依旧阴冷而狠厉,喉咙隐隐发抖:当初骁韩云护送和亲军队入郦都,本王亲手策划了杜鹃坳截杀,又一步一步将他纳入王府他一直都在本王的眼皮底下,你是何时同他掉包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

    鞑玡山?或者更早?

    为何骁韩云会变成喜福?他为何会身染重疾?

    倘若祁宸知道喜福才是骁韩云,他又怎会拿他的生命犯险,又怎么让他那般孤独地留在西洲的土地。

    骁粤痛苦地说:没有没有掉包

    祁宸:没有?那你为何不是他?你不是骁韩云又是谁?你为什么长着这张脸??

    你哭什么?骁粤的沉默只能换来去愈发地愤恨,他一把将骁粤狠狠地摁在屏风上,握着他瘀痕累累的脖颈。

    祁宸:你说啊!

    骁粤绝望地抓着祁宸的手腕,湿热的血液染红了祁宸的手:我是骁粤是您说往后我就叫骁粤,说

    祁宸凑近,目光如炬地看进他眼里:本王说什么了?

    您说我是您最爱簪花奴

    最爱。

    这两个字重若擂鼓地捶在祁宸的心上,他笑得阴狠而讽刺。

    祁宸:所以骁韩云从未来郦都,在本王身边的人一直是你?

    骁粤闭上了眼,泪水不住地从眼角溢出,吧嗒吧嗒地打在祁宸的手上。

    是他,一直都是他。

    被钉下阎罗钉的人是他,救祁宸的人是他,祁宸吻过的人是他,被祁宸抱在怀里的人也是他,全都是他!

    骁粤莫名来到了这个地方,陷进了南粤和皋戌的阴谋,叛国罪和欺君罪压在他的身上,他只能做骁韩云他只想活下去

    骁粤悲戚地哀求他:我从未想过欺骗你,我不知道你和骁将军有那么多的过往祁宸我不是有意的,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啊

    相信你?祁宸嗤笑,你要本王信你什么?

    骁粤的胸口抽痛:祁宸

    信你爱我?

    信你不会离开我?

    还是相信你规划的未来?嗯?

    他祁宸这一生行差踏错的次数屈指可数,却全数给了骁粤,他自小谨言慎行,做事说话无不如履薄冰,即便是当年,骁韩云那般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他依然为了宏图和报复,决绝地选择了放弃。

    他放弃了骁韩云,割舍了他们的情义,这是他此生最追悔莫及的事,所以他为了骁粤做尽了自掘坟墓的事情,以为一切皆可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