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粤冲进了人群,现在人人都在忙着保护祁宸,根本无人还有心思管骁粤的死活。

    祁宸听见了骁粤的声音,将迎面而来的人一剑封喉,一头便要扎进人群,算大喊一声王爷小心又将他拉回了防御圈。

    他和骁粤中间隔着不少的距离,隔着无数人,但好在骁粤周围都是自己人,不会有乱剑伤他。

    撞进防御圈的刺客扬起手中的长剑,朝祁宸霹下去,祁宸旋身一错,就是这么一转眼,骁粤就不见了。

    在一片厮杀声中,一双手从身后抓住了骁粤的肩膀。

    储玉大喊:倌人!

    骁粤被拖拽着双脚离地,跃墙而出。储玉蹬地而起,双脚刚离地,就被人群冲撞得失去了平衡,跌在地上压倒了两名锦衣卫,还险些插在人剑尖上。

    骁粤在蒙面人的劫持下,越过了无数道王府内墙,落在了一条隐秘的小巷子里。

    巷子很深,尽头是闹市,小小的人影从巷口不断走过,只要有人往巷子里看上一眼,就能看到巷子尽头的人。

    骁粤浑身染血,被看见必定引起人的注意。

    但其实以这条巷子的深度,什么也看不清晰。

    骁粤惊魂未定地后退,撞翻了垒在墙边的竹篓:你是谁?

    蒙面人摘下面罩,露出了一张略带匪气的脸。

    骁粤:方陪戎?

    他早该想到的,能带着刺客混入暗哨的人,除了暗哨内部之人,恐怕别无其他。

    方旭扒下了暗哨的衣服,露出了里面平常百姓的灰衫,朝骁粤拱手:骁善卿赎罪,方才情况紧急,让您受惊了。

    方裕物还是要对祁宸赶尽杀绝

    骁粤怔愣了许久:你们你们在暗杀信王?

    方旭摇头:没有,我的任务只会带走您,但方才的形势严峻,卑职怕无法从锦衣卫手中带走您,只能声东击西。

    骁粤蹙眉声东击西?

    方旭:侯爷嘱咐卑职一定要护您周全,方才若非储姑娘冲进刑房大打出手,卑职也一样会出手,只是后来信王带着沈签事来了,卑职便只能出此下策。

    祁宸是和沈易安一起来的?

    所以他一直躲在暗处?

    果然。福嘉嬷嬷说得没错,祁宸他果然不会那么真的那么狠心,可是可是他为什么不出现?

    他还是不想看到骁粤。

    思及至此,骁粤的心隐隐作痛,他和祁宸走到今日的局面,全因自己一手促成,祁宸恨他理所应当,是他自己总想着可以生死作陪,却从未问过祁宸是否也愿意陪他一起死。

    他为什么没问?骁粤问自己。

    因为他只是骁韩云的影子,试问这世间有谁会为了一个影子放弃生命。

    对祁宸之所以回刑房,也许并不是为了救他,也可能是想亲眼看到他比骁韩云更痛苦的样子。

    方旭观望四周,看见了接应的马车停在了另一头的巷末:骁善卿,我们快走吧,锦衣卫应该会很快追上来。

    骁粤望了一眼巷末的方向,低调的四轮马车上的车夫是莫子卫。

    这辆马车会去往何处显而易见。

    骁粤缓缓摇头,道:我不能走

    齐德隆和储玉还在祁宸的手里,骁粤若是就这么走了,祁宸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他对骁粤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旁人。

    而且他是真的,真的爱不上方裕物。

    骁粤深吸了一口:我还有同伴,我必须回去。

    方旭起急:您能为了两个奴才犯险,侯爷将保护您的重任交托与卑职,卑职决不让您再陷入险境。

    骁粤知道,在方旭眼里齐德隆和储玉不过是奴才,奴才护住天经地义,他们是可以随意被牺牲的,但在骁粤眼里,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朋友,是家人。

    齐德隆一心想活着回去见家人,却还是冒着随时会大祸临头的风险陪他一路走下来,储玉为了他甚至不顾性命与锦衣卫厮拼。

    他们都在为骁粤赌命,骁粤怎么可能就这么走。

    骁粤瘸着脚退后了几步,眼中满是坚毅:他们不是奴才,没有他们我会孤立无援,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他们。

    方旭无动于衷地看着他:骁善卿,主仆有别,为您尽忠是他们的使命。

    骁粤知道说服不了他自己是走不了的,他强忍着浑身的剧痛道:方陪戎,甘愿为你抛头颅洒热血的人是不能辜负的 ,他们对我而言意义重大,你脱口而出奴才二字,我实在无法接受。

    方旭被骁粤眼中的真挚震惊。

    方旭久居人下,匹夫无能,幸得方裕物提拔,虽是半生金戈铁马,但总是有了安身立命之处,即便受命潜入王府做内应,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也不敢有过半分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