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吹足足愣了半晌,骁粤在她尖叫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地上的血早已经冷却凝固。

    照这样的出血量推测血液凝固的时间,应该是骁粤他们走后不久,蓝珺瑶就已经自裁了。

    骁粤始终是晚了一步。

    樱吹被骁粤捂着嘴呜呜地哭着,湿热的泪水浸湿了骁粤的手。

    蓝珺瑶死了。

    骁粤没想到蓝珺瑶会选择在今夜

    骁粤以为她至少该顾及一下她身边这位小侍女。

    樱吹是从皋戌来给她陪嫁的侍女,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这院内院外的下人一个都逃不掉。

    骁粤紧紧地捂着樱吹的嘴吗,将她的视线转移到别处:别看!冷静一点!

    他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却仍旧强行镇定下来。

    事已至此,必须赶紧离开。

    骁粤没工夫去哄这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子了,骁粤抱着她脑袋的手一紧,低吼道:闭嘴别吵!!

    樱吹咬着腮帮,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淌。

    她怕极了,她的主子死了,皋戌和南粤的关系只会急剧恶化,南粤若要以谋杀和亲郡主彻查此事,安抚皋戌,那今夜在长星别院的所有人都要

    都要死。

    樱吹渐渐平复下来,骁粤缓缓松开手:快走!

    骁粤拉着樱吹往外冲。

    骁粤必须要在南粤的人发现蓝珺瑶之前离开,否则否则谁也救不了他。

    大殿的门还开着,他们二人刚冲出房门,就看到内务府女官带着宫人走了进来。

    天亮得很快,迎亲的队伍会在辰时接王妃过府,蓝珺瑶必须提请穿戴整齐,手捧十二版帖,坐上万工轿。

    骁粤只能折返回屋,一把将樱吹扔进屋里,反手拉上门闩。

    听着,骁粤看向满脸泪痕的樱吹,就说郡主还在梳妆,不要慌张,声音不要发抖!

    樱吹还没做好准备,敲门骤然响起。

    微臣内务府掌事魏岩,来请信王妃入正殿。

    声音从门板后传来,骁粤站在门边,眉心拧出了一道深壑的纹路。

    樱吹一脸慌乱,骁粤冲她压了压眸子。

    信王妃?

    樱吹紧紧地攥着拳头,竭力控制住打颤的牙关:郡主还未梳妆完毕请大人稍候。

    骁粤从他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下官略懂婚嫁事宜,可否请郡主开门,让下官效劳?

    不、不用了。樱吹忙道,险些破音,皋戌礼制,新妇礼成前不能见人。

    这句话是他先前打算对骁粤说的,一惊慌张口就来了。

    门外的人似乎听出了樱吹的声音有古怪:樱吹姑娘您的声音怎么了?

    她的声音哭懵了,每个字吐出都像瓮在了坛子里。

    樱吹向骁粤投去求救的眼神。

    骁粤用口型告诉她:伤寒。

    就在此时,门板忽然被推了一下,樱吹险些尖叫:伤寒!我患了伤寒!

    门外沉静了片刻。

    天光透过一侧的窗户,打在骁粤的脸上。

    他面似沉水,方才无措和惶恐已经从他的脸上褪去,眉目间捎上了些许冷意,似乎在想什么。

    樱吹看着眼前男人的侧脸,莫名地随着他镇定了许多。

    门外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下官便在院中等候,信王府的仪仗半个时候后便会抵达,还请莫要误了吉时。

    骁粤转身,阔步在每一扇窗前转了一圈。

    从窗户缝隙中朝外望去,屋子四周多了很多之前没有的守卫,看衣着应是大内侍卫。

    樱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怎么办我们逃不掉了。

    她还不想死,她才十七岁,她还有三个年幼的弟弟在皋戌老家,等着她的俸禄过活,她不想死。

    别哭!骁粤压低嗓子道。

    樱吹抿紧嘴唇,努力地克制自己。

    整间屋子已经被全部包围,四面楚歌,退无可退。

    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

    骁粤倏地看着向梨花带雨的樱吹:平时有哪些人会进这间屋子?

    樱吹不知他为何要问这个,但也如实回答:没什么人都是我打扫

    长星别院本就不是什么享福之地,住在这里的美人个个都过得清苦,身边只有自己的贴身丫鬟,数日除了有人按时送饭,根本无人过问。

    骁粤了悟。

    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离开这所别院,可无论是他一个大男人现在冲出去,还是在这里等着大内的人发现蓝珺瑶的尸体,结局都是一样的。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拖延蓝珺瑶尸体被发现的时间,也不能让人看到骁粤在这个房中。

    到底怎么做

    骁粤敛眉沉思,樱吹站在一旁浑身在不自觉地打颤,压抑着抽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