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宸的眉眼冷却了,他终于尝试着克制自己的情绪,哑声问为什么?那些都是你想要的生活

    骁粤的胸膛颤抖着:祁宸我太累了,我真的好辛苦

    祁宸你行行好放了我。

    骁粤近乎哀求地看着他,眼中的绝望和哀恸卷走了骁粤眼底的光,黯淡得毫无生气。

    祁宸知道骁粤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可他要怎么放过骁粤?

    让他走?

    根本没人知道这些日子他是怎么过来的,每每想到骁粤的背叛,那种锥心蚀骨的痛都逼着他发疯,没有人知道他失去了什么,更没人知道骁粤对他意味着什么。

    骁粤是他破败残酷的人生中仅剩的光,是他的命。

    当他知道他和骁粤之间只是一场误会,他激动得发狂,高兴得发狂,可骁粤却说放过他?

    那谁又来放过祁宸?

    祁宸沉默了许久,他看着骁粤,心中的希冀犹如一块脆弱的蛛网:骁粤,你原谅我,就一次,最后一次,你再爱我一次,哪怕只有一点,哪怕只有你爱叶钊的十分之一骁粤!

    骁粤死死地咬着牙关,眼泪抑制不住地模糊着视线。

    他不敢了,他爱了祁宸,可换来的只有失去,他失去了良心,失去了自我,太多人因他而死

    我做不到,骁粤道,我怕躺在你的身边,却夜夜梦到他们的脸,我不能枕着所有人的冤魂活下去

    祁宸:那不是你的错,是本王的错,你怨我恨我都行,只要你别走,只要你留下来。

    骁粤摇头,道:造成的伤害就像一座山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我们也回不去了。

    祁宸的眼眸一点点地沉下去。

    骁粤望着他:我们都忘了彼此吧,你仍然是高高在上王爷,而我还是那个低贱到尘埃里的草民,好不好?

    祁宸沉重地闭上眼,粗重的呼吸在落针可闻的空间里格外震耳。

    半晌后,骁粤看着祁宸一步步走近。

    他没有再躲,任由祁宸握着他持刀的手腕,一点点移动,架在了自己的喉咙口。

    骁粤去意已决,祁宸留不住他,也不能看他死在自己面前,祁宸已经无计可施。

    祁宸抓着骁粤的手,将刀刃抵上自己咽喉,沉沉道:割下去。

    骁粤下颚微扬,泪水湿透了睫毛。

    祁宸低声对他说:你身后的窗外有一条小路,通往山下,杀了本王你就能走了。

    骁粤痛苦摇头:为什么

    祁宸赤红着眼眶,蓦然一笑:本王若是活着,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会抓到你,生生世世地缠着你。

    祁宸:割下去,只有这样,今生本王才能放了你,但来生来世,永生永世,本王都会一遍遍地找到你。

    来生来世永生永世

    骁粤信,骁粤相信祁宸一定会找到他,他们会在遥远的未来一遍遍地重逢。

    他会化成风,化成云,化成雨,甚至化成叶钊他们总会一遍遍地相遇。

    骁粤五指一松,匕首咣当落地。

    祁宸骁粤双手穿过祁宸的腰际,钻进了他的怀里,祁宸的心跳依旧熟悉而有力,来世我们一定会在一起,但是今生我们缘尽了。

    祁宸抱住了他,扶上他的后颈:没有一点余地?

    骁粤的手探进了祁宸的腰包,摸到了祁宸随身的扳指。

    那枚扳指拭着令人昏厥的神经毒药,它曾经被用在过骁粤的身上。

    骁粤的手攀上了祁宸的肩颈,最后一次紧紧地拥抱了他:再见了,我的王爷。

    祁宸未及反应,骁粤推出了那根细小的刺针,针尖扎入皮肉,疼痛与毒素同时蔓延开去。

    骁粤托着祁宸沉重的身子,将他轻轻地放倒在地上。

    第124章 第八卷 ·落红满地归寂中(7)

    骁粤将神像前的芦苇垫挪了过来,让祁宸躺上去。

    祁宸瘦了很多,身上多了不少新伤,即使昏睡也皱着眉。

    看着祁宸这么安静地躺着,骁粤心中暗生了许多的凄凉,倘若那日方裕物不曾进过王府,不曾进过潇湘阁,那今日定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可惜,骁粤要走,曾经的誓言和承诺都不作数了。

    骁粤呼吸了一口气,不再去看祁宸的脸。

    庙不大,却很长,后墙上排满了油纸糊的窗户,从左数起的第六扇,是祁宸留给骁粤的退路。

    骁粤刚站到窗前,只听咚地一声,庙门被重重破开,方裕物一席青衫冲了进来。

    骁粤瞳孔骤紧:方侯爷??

    方裕物上前拽住拉住骁粤:跟我走!

    骁粤猛地甩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