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应现在一听见陆远思的声音就头疼, 正要说话,就见陆远思凑到傅承禹面前,自然无比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压低了声音说:见也见过了,礼数走完了,你要去休息吗?

    陆应:

    陆远思!

    陆应咬牙切齿,换来陆远思一个不耐烦的眼神:陆大人还有什么事?

    王妃,陆应在朝中多年,即便是傅承浚都得费心拉拢,的确不是他能够抗衡的,从这方面来说,把他得罪得太彻底对傅承禹来说的确没有什么好处,他说:我不碍事,你们聊。

    陆远思想了一下,觉得还是速战速决,于是说道:好,陆大人,既然我已经将账本交给了京兆尹,你应该相信在这件事情上我是认真的,如果你还想和我玩什么花样,那我也只能奉陪到底。

    在真正对簿公堂之前,谁也没有想到陆远思所谓的请京兆尹来评评理不仅仅是虚张声势,无论傅承禹在朝中地位如何,无论京兆尹在此事上会偏向谁,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旦将此事闹大,陆应的首辅之位便想都不要想。

    陆应的目光冷下来,道:你要怎么样?

    很简单,把我母亲的嫁妆全部归还,多一分都不要,这点银两,陆大人一个月之内能拿得出来吧?

    陆远思自认为十分善解人意了,但陆应的表情却一下子僵硬起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周玥当年带进来多少嫁妆,他这些年来自诩清廉自然不会动用后院妇孺的钱财,但在他的默认之下,周玥的嫁妆大多都被陆家用掉了。

    如今陆家看着光鲜亮丽,但陆应科举出身,家族并没有多大的产业,如今种种只不过是以他阁老之位才能拼凑出的平衡,要在一个月内拿出周玥的嫁妆,这根本不可能。

    拿到陆家的账本后,陆远思还没有看过,如今见到陆应的表情却是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陆大人有什么意见?

    陆应危险地看了陆远思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到了傅承禹身上,问:殿下怎么看?

    陆应从一进门就提起平州,如今又问起傅承禹的意见,显然是别有深意,但傅承禹却好像根本没听出来似的说:这是王妃的私事,我也不好干涉。

    这意思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陆应苍老的面皮抖了抖,正要说话,陆远思便开门见山道:我与殿下同心同德,陆大人有话可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的想瞒着我。

    傅承禹还没来得及对这句同心同德做出评价,就听见陆应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声:你倒是着急。

    殿下封王多年,却一直在京未就番,如今平州大雨成灾,殿下莫不是记挂着平州百姓疾苦,想要早早离京了?

    即便已经把话说到这一步,陆应也学不会开门见山,他将□□裸的威胁藏在客气地问候之下,这一次陆远思却听懂了。

    她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今日傅承浚说为了四弟着想是什么意思。

    平州是傅承禹的封地,地域不大又处于荒蛮之地,实在算不得一个好去处,尤其傅承禹的身体情况,别说平州恶劣的环境,即便是去平州的路途他都不一定能熬得过去。

    而陆应身为阁老,显然是有能力说服皇帝让傅承禹立即就番的

    今日傅承浚想说的便是此事,可陆远思色令智昏,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傅承禹一直瞒着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一时间陆远思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来到这世上,最不想连累之人便是傅承禹,可最终却还是让他陷入困境,将陆应得罪了一个彻底,反而是傅承禹处处为她着想,不愿因为自己耽误了她的计划。

    想到这里陆远思的心便像是被填满了棉花,酸胀松软,她听见傅承禹说:陆大人抬举了,我一个病弱的藩王,对百姓而言又能有多大用处呢?

    傅承禹的声音成功拉回了陆远思的思绪,她看向陆应:陆大人这是想和我鱼死网破了。

    瑨王府若是当真和陆家闹起来,说到底还是瑨王府更吃亏些,毕竟傅承禹是出了名的不受待见,而他的身体注定了他在短时间内不能长途奔波,因此陆远思说这话时语气冷得很,倒是陆应有恃无恐,局面像是瞬间翻转了似的。

    何必说得如此难听,远思

    这会儿陆应拿回了主动权,便再次放缓了语气,他毕竟是千年的狐狸,能和平解决的事情就不愿意多吃一点亏,只可惜陆远思没有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

    都说陆家二少爷文采斐然风度翩翩,不知百姓知不知道这位颇有陆氏风骨的二少爷在王妃回门当日流连花楼,多日未归?陆大人,你确定要和我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