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其他,自然而然地说:“许是衣服尺寸错了。”

    胡九娘当即反驳道:“不可能,这衣服是我亲去定做的,尊上的尺寸,闭着眼睛都不会写错。”

    不是衣服错了,那就是……谢峤变胖了。

    难不成是吃胖了的?

    可这就更加不可能了。

    在筑基之时,修士的身高体型就已经定下,除非晋升元婴重塑身体,不然不会有任何的变动。

    连生老病死都能避免,更不用说是高低胖瘦的变化了。

    谢峤望了一眼镜子。

    镜子的少年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谢峤出身乡野,无门无派,又无师长教导,在修真路途上都是摸爬滚打过来的,有很多忌讳都不知道——一般弟子都会选择在青年时筑基,可保持着巅峰时的体格与样貌。

    但是谢峤不知道,所以他在身量未足的少年时期就筑基了,一直保持着纤细的体型,后来步入元婴也未曾想着去重塑身体。

    镜子中的身体,谢峤不知见了多少次,极为熟悉,现在细细看去,发现了一点异样。

    他的腰身……好像真的变粗了一些。

    这个变化并不明显,只是稍稍变宽了些许,若不是今天换了一身讲究贴身的衣服,还不能发现。

    谢峤侧过身看了一眼,发现原来是平坦的小腹微微有了起伏。

    胡九娘:“尊上,这是……?”

    谢峤打了个哈欠:“没事,换条腰带就是了。”

    小腹突起,应该是藏在里面的白玉盘作祟,有了这般的变化,应该代表着离出世近了。

    关于神器白玉盘的事,谢峤并不打算对属下说,就含糊地带了过去。

    胡九娘见状也不好多问,取来了另一条稍宽松点的腰带,系了上去。

    在动作间,胡九娘不经意间碰到了谢峤的小腹,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了一抹异样的神情。

    干呕,胸闷,嗜酸,腰身还变宽了……若不是魔尊乃是男儿身,她都要以为魔尊是怀孕了。

    思绪一闪而过。

    胡九娘并没有将这个荒谬的念头当真,她直起了腰,说道:“尊上,好了。”

    谢峤垂下了手臂,再度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中少年身着一袭华贵的红衣,犹如一团火焰燃烧,衬得眉眼如画,唇颊嫣红。

    但没有人会错认为少年是精致而孱弱的,因为他的指尖转着一抹锐利冰冷的刀光,足以噬人性命。

    谢峤凝视了片刻,撩起了脸侧的发丝,露出了额角一道暗红云纹般的伤疤。这伤疤平添了一股煞气,冲淡了艳丽之意。

    他转过身,语气平稳:“去。”

    胡九娘深深拜服:“是,尊上。”

    ……

    魔宗出行极为招摇。

    光是谢峤的座驾就已经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那是一具上古妖兽的尸骨。

    妖兽足有十丈高,白骨看起来并不阴森,而是犹如玉做的一般,在日光下流转着晶莹的光辉,每落下一步,都引起地面一阵颤动。

    “这是魔宗的弟子,那上面坐着的,应该就是魔尊了……”

    “我觉得比画像上的好看。”

    “切,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该不会孤雪仙君见他长得好看,就会手下留情了吧?”

    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都在议论着即将开始的万宗盛会。当然,最受关注的还是魔尊谢峤与孤雪仙君之间的胜负较量。

    “赢的必定是孤雪仙君。”

    “魔尊谢峤更胜一筹!”

    “我觉得……”

    “不,是我觉得……”

    ……

    相比于魔宗,明月宗可以说得上的质朴。

    他们没有用引人注目的坐骑,也没有招摇过市,就是如同平时一样,简单地从住处走了出来,然后再走向万宗盛会的现场。

    年长点的弟子习惯了这般的作态,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唯独新进门的年轻弟子愤愤不平,握拳道:“我们也应该用飞剑御空,狠狠地挫一挫魔宗的气势才是!”

    在弟子们看来,明月宗与魔宗一样都是夺魁的大热门,不必如此低调,合该张扬显目一些。

    这个说辞一出,不少弟子都跃跃欲试了起来。

    首席大弟子见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其他弟子反应了过来,遮遮掩掩的向后看去,在看见沈孤雪现身后,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一个字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