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弟子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大师兄,你太紧张了, 有沈师兄在这里,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大师兄闻言,皱起了眉头:“你啊……”

    眼看着大师兄又要说废话, 那个小弟子连忙上前:“沈师兄,你说是不是吧?”

    身为话题中心的“沈师兄”走在最前方,他身着一袭白衣,在日光的折射下,衣摆处显现出了青竹模样的暗纹,只看挺拔的背影,就让人觉得清秀俊雅,不似凡人。

    沈孤雪没有回头,只冷声道:“慎言。”

    小弟子愁眉苦脸。

    忘了,沈师兄比大师兄还要古板无趣,真是白瞎了这张好脸。

    这么想着,小弟子又偷偷地瞅了一眼。

    只见沈孤雪眉眼冷峻,如同竹尖一捧新雪,冷淡又雅致。

    小弟子不由看得入了神。

    突然,沈孤雪停下了脚步,眉心微微一拧,严肃了起来。

    小弟子心中一突。

    完了,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小弟子忐忑地收回了目光,生怕被骂,他等了一会儿,听见一道冷清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有人来了。”

    原来是有人来了,不是他被发现了。

    小弟子松了一口气,仰着脖子向前张望着。

    西魔州不像是其他州,路上遇到的人不一定是路人,很可能是要命的人。

    所以一听到沈孤雪的话,明月宗的弟子都戒备了起来。

    没等多久,就见一行人从远处而来。

    他们一个个披着黑袍,看不清样貌,不过一个个气势汹汹,身上带着浓浓的血煞之气,显然是来者不善。

    明月宗的弟子还以为是冲他们来的,一个个自发地结成了阵法。

    可没料到,这一行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直径从一旁过去了。他们形色匆匆,像是在着急赶路。

    沈孤雪目光一凝,落在了黑衣人带着的马车上。

    马车也是被黑布所笼罩起来,劲风一吹,掀起了一个角。透过这一条缝隙,沈孤雪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他半倚在了笼子里,一道血痕横在了脸颊上,却不掩容貌瑰丽。

    他也注意到了沈孤雪的目光,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肆意张扬的笑容。

    这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大师兄说:“我们也走吧。”

    既然这群人无意与为敌,他们也不会去多管闲事。

    所有弟子都是这么想的,他们正准备离开,可没料到沈孤雪冷不丁地开口:“追上去。”

    大师兄疑惑道:“沈师弟,是有什么不妥吗?”

    沈孤雪言简意赅:“追上去,救人。”

    这是一群人贩。

    笼子里装着的,是他们从西魔州抓来的人,准备贩卖到其他地方去。

    而这些人,或沦为鼎炉或成为试药傀儡,能留下一个全尸都算是好的了。

    沈孤雪一想到少年的那一张笑脸,心念一动,不顾其他弟子的反对,直接就追了上去。

    那群人走得并不快,因为还带着“货物”的缘故,在地上留下了长长的辙痕,沈孤雪没费多少力气就追了上去。

    敌众我寡。

    沈孤雪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坠在后面,冷静地观察着。

    这一行黑衣人的修为都不高,但身上都带着血煞之气,再加上气息相同,很有可能修的是同样的功法,说不定联手之后,有以弱敌强的能力。

    沈孤雪耐心地等待着机会。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又看见了被关在笼子里的那个少年。

    那些黑衣人对少年的态度有些特殊。

    其他人都是挤在一起的,唯独少年一个人待在一个单独的笼子里,他蜷缩成了一团,双目紧闭,像是在睡觉。

    是受伤了吗?

    还是不舒服?

    沈孤雪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到了少年的身上。

    无他,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会受到优待一些的。

    就算少年现在狼狈不堪,血污满身,可依旧掩不去身上的华彩。就像是掉入泥水中的珍珠,纵使光芒暗淡,也与旁边的石子不同。

    沈孤雪握紧了手中的通碧剑,生出了一股杀意——针对这一行黑衣人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