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婆急了,苍蝇腿也是肉啊,“生意算什么,主要是想交个朋友,陈嬷嬷,以后我们双相识了,您多多支持我的生意啊,成交。”

    叶棠棠挑了挑细细尖尖的眉,越发显得俗不可耐,“那是自然的。”

    两人一手交银子一手交货,一会功夫,三人的卖身契已经到了叶棠棠喊手里。

    牙婆笑眯眯走后,叶棠棠又吩咐掌柜的上些酒菜,招呼着三人坐下。

    “都饿了吧,吃些东西。”

    那个少年一脸警惕,“你究竟想做什么?是不是对姐姐不安好心。”

    叶棠棠不耐烦道,“我一个女人就算不安好心,能做什么?就算想用强也没那本事,至于你,哼,你能伺候好我?”

    少年见她说话放肆,不由脸一红,“你……”

    他嗒喇氏伸手阻止了他。“阿贤,无妨,陈嬷嬷若是对我们有恶意,就不会买下我们。”

    叶棠棠觉得这个姑娘还是有些见识,笑着点点头,开始胡扯八道,“我家夫人的经历与你们有些相似,是被逼着离开京城,所以听说几位是忠臣之后,想到夫人心有戚戚焉,回去我家夫人会好好对待三位的。”

    想了想,试探的问道,“我虽然在江南,也听过苏大人的美名,冒昧问一句,不知大人因何获罪?”

    他嗒喇氏幽幽叹口气,“阿玛为官清廉,得罪了鳌拜。”

    少年悲愤的道,“鳌拜那个狗贼,睚眦必报,祸国殃民,一定不得好死,还有那个小皇帝,忠奸不分,早晚守不住祖宗的江山。

    “弟弟慎言。”

    “胡说八道。”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叶棠棠黑着脸,“皇上也是你能诟病的,再胡说,我扔你出去。”

    少年不知道为何,对这个陈嬷嬷有些怕,即使见她满脸堆笑都有些发毛,更不要说现在黑着脸,脸上那颗痣愈加黑的吓人,忙闭口不言,拼命扒饭。

    他嗒喇氏有些不好意思道,“弟弟年少,不知道这世间的事情,很多是不得已而为之,阿玛一直说皇上年少有为,心智聪慧,以后一定是个好皇帝。”

    叶棠棠对这个姑娘很有好感,不愧是忠臣之后,心思豁达举止有礼,点点头道,“我家老爷也是这般说,而且这里是京城,慎言为上,小心隔墙有耳。”

    “嬷嬷说的是。”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他嗒喇氏起身道了个万福,“奴家他嗒喇舒宁,我的弟弟他嗒喇亓贤,妹妹他嗒喇睦恬。”

    叶棠棠救下三人,便想着后续的事情,她向来聪明,让舒宁两人等在客栈,而她却带着亓贤去买了辆宽敞的马车,又去了振威镖局雇了两名女镖师,武艺高强拳脚了得。

    一切准备就绪,也已经是好几天以后的事情,叶棠棠与客栈掌柜结算银子,掌柜的颇为依依不舍,这个陈大嫂精明又厉害,能说会道,说话又很慰贴,每每说到他的心里去,要是能留下给他当二掌柜,凭着这张巧嘴,这生意肯定昌隆啊。

    “陈大嫂啊,再多住几天,我给你打九折,不不不,六折,还有,送一日三餐如何?”

    “多谢掌柜,等我明年来京城采办,一定住你这店。”

    掌柜只好作罢,想了想,“要是大嫂以后另谋高就,我这客栈欢迎啊。”

    叶棠棠听出掌柜的意思,是说自己要是被炒鱿鱼,可以来这里打工,“多谢掌柜。”

    一行人坐上马车,其中一名镖师赶着马车,另一名坐在外面,保护着众人,待到众人到了城门,镖师吁的一声停下马车,转身对着车厢里说道,“陈嬷嬷,好生奇怪,今个城门来往都要检查,我前些时候走镖回来,还没见到。”

    叶棠棠心中一紧,检查?难道是小皇帝发现她炸死,这会子拦住城门,不许出城?

    此时,几名八旗士兵走过来拦住马车,“都下来检查,可带了路引?”

    叶棠棠忙下了马车,不远处一名孤身出城的少女正被几名八旗士兵客客气气询问着,客客气气命她拿出身份文书,又客客气气请到旁边的棚子里,虽然全程客气,叶棠棠仍然脚一软,要不是扶着马车车辕,已经瘫倒在地。

    一旁的三人也很紧张,舒宁低声问道,“嬷嬷,会不会是鳌拜来抓我们斩草除根?”

    叶棠棠觉得她多虑了,鳌拜那个狗贼每天杀那么多人,估计都记不过来。

    几名八旗兵慢慢走进,黄色的铠甲,是小皇帝的正黄旗,叶棠棠觉得呼吸停止一般,咬着牙将路引从怀里取出来。

    一名八旗兵问道,“去哪里,做什么去?”

    叶棠棠指甲掐着肉,剧烈的疼痛让她冷静下来,语气平静无波,“回江南,来京城给我家老爷采办物事。”

    几名八旗兵只注意单身的少女,对一行人根本没有太多注意,尤其是一个面目粗鄙难看的妇人,更是没兴趣,见她回答没什么破绽,挥挥手让她走了。

    叶棠棠起了一身冷汗,忙上了马车,放下帘子后,到城门处排队出城,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马蹄声,而后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察尔哈,在不在?”

    叶棠棠听到声音十分熟悉,觉得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沃德玛雅,这个不是赵昌吗,他不在宫里伺候小皇帝,来这里做什么?

    第42章 也许是最好的归宿

    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 叶棠棠只觉得一颗心似乎要跳出来一样,咚咚咚的心跳声似乎在耳边无限放大,她手脚麻木, 动弹不得, 偏生又控制不住上牙齿死命的和下牙齿撞击,打着冷颤。

    是小皇帝追来了吗?他知道她是诈死, 所以来抓她回去吗?她突然想到那天在曲院风荷,小皇帝凤眸平静无波, 命人将瓜尔佳氏的奴才们拖出去全部杖毙, 不过是像是赏花观月一样的平常, 她就浑身发抖, 冷汗涔涔从额角流下。

    他会杀了她吗?或者会把她关在皇宫里囚禁一辈子,等到他不爱她了, 折磨够了,再把她打入冷宫,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于是叶棠棠哆嗦得更厉害,脸色煞白。

    她的手忽然被握住, 叶棠棠终于清醒过来, 茫然望去, 居然是亓贤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温暖有力, 似乎要传递什么力量给她。

    舒宁关切的望着她, 目光冷静, 压低声音道,“嬷嬷,若是真的是他的党羽来斩草除根, 您就把我交出去,请带亓贤和睦恬离开。”

    亓贤却握紧她的手,低声道,“嬷嬷,用我一命换姐姐和妹妹,我是阿玛的儿子,我不怕。”

    叶棠棠抽出自己的手,擦了把冷汗,知道这几个人误会了,舒宁和亓贤都要牺牲自己换取家人的性命,睦恬虽然沉默不语,那表情大抵也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