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才不会派人去告诉他们,想起那个亓贤,他就火大,当然了,等鳌拜被他收拾后,他会给苏纳海平反,也会给他的后人加官进爵,但这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他懒得去理睬那个蠢笨少年。

    轻轻为棠棠盖好被子,柔声道,“我会派人去说的,你放心,好好休息。”

    叶棠棠嗯了一声,她确实疲倦,很快就睡着了,玄烨望着她的秀丽小脸,心中一凛。

    他突然想到当日在上书房时候,西洋师傅讲得失魂症,和棠棠的情形很像,人的情绪在大起大落下,会强迫自己忘记所有不好的事情。

    当日在鳌拜府中,后来又在曲院风荷,棠棠深受刺激,西洋师傅说过,频繁受过刺激的又遗忘的人,最后可能会出现神经错乱或者被抹去全部记忆,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当日他听到这里,只觉得好笑,也就一笑而过,没想到如今居然真的遇到这样的人,还是自己心爱的人,暗暗握拳,万万不可再让棠棠受到刺激,谁都不行。

    见叶棠棠睡着,玄烨悄无声息走出屋子,带着赵昌回到宫里。

    太皇太后正在永福宫里和苏麻喇姑聊天,每次回来她都会住在永福宫,一来怀念以前的时光,二来这里也承载着她许多的记忆。

    “孙儿,见过祖母。”玄烨笑着从外面进来,上前作揖给祖母请安。

    太皇太后瞅了他一眼,见他眉梢眼角含笑,凤眸中欢喜满满,心中一动,垂了垂眸子,也不说话,只是吩咐苏麻喇姑拿些熬好的人参汤过来。

    玄烨见到人参汤,想到刚才鼻子出血的事情,摆了摆手,“祖母,孙儿刚喝过人参汤,还是不喝了。”

    太皇太后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子,让玄烨坐过来,意有所指道,“这人逢喜事精神爽,我回到永福宫就心情不错,孙儿回到盛京,看来心情也不错,是遇到什么开心事?还是什么人?”

    玄烨抿唇清笑,神色不变,“祖母说笑了,孙儿是见到祖母才开心。”

    太皇太后也不再说什么,指了指桌上的帖子,“三日后,我在宫中设宴,打算请一些故人相聚,你看看这些请帖。”

    玄烨拿起帖子看了几眼,有几个人见过,大多只是名字听起来耳熟。

    太皇太后介绍道,“这个索绰罗佳兴是太宗文皇帝时候重臣,随着他打天下,后来辞官回到盛京,对爱新觉罗家忠心耿耿,这个富察图泰,早年是睿亲王府的护卫统领,随他东征西讨,后来是你阿玛的帝师,文武双全,在朝中十分有名望,因为身体不好,辞官回了故里。”

    索绰罗氏和富察氏都是满族的大姓,小皇帝并不在意,只是点点头,“都是大清的忠臣,祖母有心了。”

    不提太皇太后和皇帝商议宴会的事情,且说亓贤被捆在树上堵上嘴,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再加上河畔很少人经过,半个时辰过去了,依然没人帮他松绑。

    他心里担心叶棠棠,想着那个公子不知道什么来路,又饿又冷又心情糟糕,毕竟是个还未满十五岁的少年,眼睛一酸,几乎要落泪。

    “云儿,亓贤,你们在哪里?”远远传来呼喊声,是姑父姑母,亓贤精神一振,眼泪也憋了回去,只是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呜的拼命挣扎着。

    好在富察眼尖,见到不远处一个身影左晃右晃,忙带着吉娜过来,两人大吃一惊,吉娜脚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是不是遇到劫匪,把云儿抢走了?”

    富察一边为亓贤解开绳索,一边安慰道,“光天化日下,哪里有劫匪,这里是盛京,不会的。”

    亓贤松绑后,用手扯去嘴里的布,紧张的拉住富察,“姑父,您快去救云儿,她被一个公子带走了。”

    “别慌,告诉姑父,怎么回事?”富察比两人镇静许多。

    亓贤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姑父姑母,眼泪也忍不住落下,“姑父,您说云儿会不会有事?”

    他对云儿着实一片痴心,云儿救了他们三人,对他们一路上无微不至,再加上她容貌昳丽,谈吐落落大方,亓贤对她越来越倾心。

    此时他的心里隐隐约约觉得,那个清贵公子与云儿关系不一般,再想到云儿平日里的疏离,心中一酸,只觉得自己的痴心要落空。

    富察皱了皱眉,“我看未必,你说那个满人公子衣着打扮华贵,一身气派,还带着许多侍卫,可见并不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想必是八旗中的贵人,或者是王公贵族之子,既然如此,就不会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有损声名,若是看中云儿,大可私底下抢走,悄无声息不是更好。”

    亓贤点点头,姑父说得很有道理,“难道云儿真的认识他?云儿说她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而那个公子说云儿是他的妻子。”

    富察大吃一惊,和吉娜两人面面相觑,“那个公子带了许多侍卫出来寻找,又对你大打出手,也许是见你和云儿一起,既然如此,也许有可能。”

    想了想道,“我明个就去给章京递帖子,让他查清,那个少年公子究竟是何人?”

    第53章 心态崩了

    亓贤听姑父这般说, 多少有些安慰,可是想到云儿如今生死未卜,心里难过起来, 带着哭腔问道, “姑父,云儿会不会出事?那个公子来势汹汹, 想用箭射死我们,根本是视人命如草芥, 我怕他会对云儿……”

    亓贤说不下去了, 眼泪扑簌簌落下, 半晌挣扎着说道, “姑父姑母,虽然可能那个公子认识云儿, 可是看他对待云儿的态度,我怕即使他们是夫妻,八成也是冤家, 也许云儿是为了躲避他才逃出来,被他抓回去, 不知道要受多大的折磨, 可能……可能都等不到我们去救她。”

    吉娜心疼不已, 将他搂在怀里, 安慰道, “亓贤, 没事的, 你姑父在盛京多年,与章京和统领以及八旗旗主们都是至交好友,无论如何, 一定不会眼睁睁让人欺负云儿。”

    想到云儿的乖巧和可爱,吉娜又心疼又担心,气得跺了跺脚,“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到富察氏的头上。”

    富察为官多年,比起吉娜和亓贤冷静许多,心里暗想此事怕不是这么简单,恐怕那个公子和云儿一定有关系,也许真的是夫妻,只是这番话不能说,亓贤对云儿痴心,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如今那名公子却横插一脚,怕是亓贤伤心不已。

    “你们都不用担心,明个一早我和亓贤就去章京府,去了再说。”

    富察和吉娜带着哭唧唧的亓贤回到莲花街南,舒宁和睦恬一脸焦急,正在四处寻找,见到亓贤忙奔过来,舒宁脸色不善,“亓贤,你已快要成年,怎么还不懂事,带着云儿四处乱跑,万一走散了怎么办?云儿对这里人生地不熟。”

    声音戛然而止,惊讶的望着亓贤身后,“云儿呢,云儿去哪里了?”

    亓贤忍不住又哭了,抽抽噎噎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睦恬急得一个劲说怎么会这样,扯住亓贤的袖子不肯松手,一定要去找到云儿才罢休。

    舒宁却是个聪慧的,闻言也不说话,只是默默随着姑父姑母回到富察府。

    等到三人回到屋里,舒宁一脸严肃望着亓贤和睦恬,“我觉得云儿身份确实有些可疑,你想,她从不说起以前的事情,但是她才华渊博见多识广,为人处世又落落大方,根本就是大家闺秀,按照亓贤所说,那个清贵公子一看就是大家出身,没有必要以这种不堪的手段带走云儿,所以我怀疑云儿有可能是他认识的人。”

    亓贤揉了揉有些红得鼻头,瓮声瓮气道,“姐姐,那你说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舒宁想了想,“可能是夫妻,也可能是别的关系,但是一定是相识,而且云儿恐怕是逃出来的,所以她才会不承认。”

    神色一正,舒宁认真的告诫亓贤和睦恬,“还好,我们没有告诉姑父姑母,云儿在京城救了我们的事情,你们记住,切记不要再提云儿救我们的事情,就说我们是好心人所救,在回盛京的路上救了云儿,我猜想,云儿一定有苦衷,我们不能让她处在危险中。”

    亓贤用力点头,“姐姐,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