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辗转反侧到五更才睡着,然后做了个噩梦,梦见小皇帝知道她说谎话骗他,毫不留情将她打断腿关到小黑屋,然后将她绑起来,各种不可描述,比小说里写得十八禁还要十八禁,醒来冷汗涔涔。

    玄烨见她一双雾蒙蒙的杏眸茫然的望着自己,慵懒的模样又纯真又妩媚,像是一朵温室里含苞欲放的海棠,忍不住伸手搂住,让她的躺在自己腿上,凤眸含笑,敛着几分风流韵致。

    “棠棠,做什么梦呢,一直喊着我的名字,说来听听。”语气缱绻含情脉脉。

    叶棠棠哪里敢说真话,翦水双眸眨了眨,不自觉挽住小皇帝的手,叹了口气,“我梦到你大婚了,又纳了很多的妃嫔和贵人,我就醒了。”

    玄烨一怔,心中一痛,他的棠棠啊,附身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温柔至极,他想说,“棠棠,你是我唯一的妻就好,我不会负你。”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是不要让棠棠有太多心理负担,他想了想,转移话题。

    “棠棠,梦都是反的,不要想太多,对了,今天祖母为我找了一个帝师,你猜猜看是谁?”

    小皇帝眼巴巴告诉她,一定是与她相关,她换了个姿势躺着,懒洋洋的模样十分动人,“是富察姑父。”

    玄烨抿唇轻笑起来,“棠棠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轻轻拈起一抹秀发,绕在手指上,自己可不就是她的绕指柔,“富察先生曾经是阿玛的帝师,文韬武略十分出众,我可要向他好好学习治国之道。”

    叶棠棠扑哧一笑,调皮的吐吐舌头,“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

    将小皇帝的胳膊挽得紧紧,脸颊蹭了蹭他的腿。“先生可是这么教的?”

    玄烨一脸惊喜,他的棠棠居然连《管子》都读过,“棠棠读过《管子》?”

    叶棠棠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记忆里不知为何想到这句话。”

    玄烨见她想不起来,也不再提,摩挲着她的秀颜,笑着道,“治国大抵是这样,不管如何,百姓要过上能吃饱穿暖的日子。”

    叹息一声,“大金立国之初,满蒙八旗贵族对于汉人也是随意虐杀,好在玛法继位后,满汉一家,重用汉臣,一步步稳固大金的政权,后来建立大清,更是励精图治,让百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叶棠棠嗯了一声,皇太极确实是大清不可多得开国皇帝,“皇上也是个很好的皇帝。”

    玄烨摇摇头,“我很惭愧,如今鳌拜专权,三藩蠢蠢欲动,郑家又在海外独霸一方,沙俄也时不时骚扰边境,我会慢慢收拾他们。”

    叶棠棠相信小皇帝能够办到,史书上都有记载,这货还是个水稻种植专家,在紫禁城专门辟出一块地,培育出高产的水稻,可以称作古代水稻专家。

    笑着道,“你自然可以解决,百姓富足不只是安稳度日,也要吃饱穿暖。”

    小皇帝眼睛一亮,棠棠说得是,这粮食种植和棉花种植,若是能够提高产量,也是能够解决百姓温饱问题。

    想到一件趣事,凤眸含着笑意,“棠棠说得是,我一定会让百姓吃饱穿暖,可不能像前朝的嘉靖皇帝,民间戏称家家干净。”

    叶棠棠瞥了他一眼,这么自信?过了头吧,大明虽说亡国,也是各个原因并存,万历三大征,小冰川时代等等,天灾人祸。

    “云熙,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你的年号也挺有意思,康熙康熙,吃糠喝稀。”

    玄烨一怔,他着实没想到,自己的年号居然还有这个说法,愣了一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个棠棠啊,古灵精怪的。

    若是别人说出这句话,恐怕睚眦必报小心眼的小皇帝早就命人拖出去杖责,可是从叶棠棠嘴里说出来,他却笑得前俯后仰,还真是这个谐音。

    “你说得对,前朝灭亡自有各种原因,是我肆意了。”玄烨在她唇上啄了又啄,像是捧着明珠一般爱不释手,他的棠棠啊,真是个聪慧灵秀的女子,他怎么能舍得放下她?

    “棠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大清的百姓吃糠喝稀,尤其是棠棠,我就算吃糠喝稀也不会让棠棠饿到半分。”玄烨说着调侃的话,他的棠棠是呵护在掌心中的花。

    叶棠棠觉得小皇帝挺有意思,无师自通的甜言蜜语撩得不要不要滴,若不是她定力好,一直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恐怕早就被他诱成恋爱脑,不顾一切对他百依百顺。

    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嫣红的唇落在玄烨的眼里,让他不禁眼神晦暗起来。

    伸手轻抚她的秀气小脸,目光在她的脸上、她的锁骨处流连,想要别开眼又舍不得,想着锦被下的春光无限,又想着那天的酥山玉雪,身体不由炙热起来。

    叶棠棠在小皇帝面前百无禁忌,她早就把小皇帝吃得死死的,只要自己不说离开啊不喜欢啊之类的话,说什么小皇帝都不会介意的。

    不过见好就收是她的准则,偶而一句玩笑话是调情,无伤大雅,还能让小皇帝开心欢乐,说多了,那就是忠言逆耳,早晚找个理由被咔嚓,清朝文字狱的惨烈,桎梏了文化发展,她自然明白。

    “云熙,我饿了。”嘟囔着牵住小皇帝衣袖,语气娇滴滴,带着撒娇。

    玄烨忙掩去心中的火,凤目灼灼望着棠棠,哑声道,“好,传膳。”

    小皇帝转身去了屋外,一群嬷嬷冲了进来,为叶棠棠梳洗打扮一番,因在宫里,帮她换上件月白色的旗装,衣袖和下摆绣满红色的海棠花,十分精致,一个嬷嬷为她梳个小把头,插上一根长长的海棠花流苏步摇,明艳照人。

    她走到屋外,小皇帝盯着她有些出神,清咳一声,神情恢复如常,“用膳吧,你们都退下,赵昌伺候就行了。”

    赵昌觉得,其实自己留下就是为了和主子爷一起服侍叶主子,行吧,反正只要主子爷高兴,他才不介意,再说了,叶主子花容月貌,声音清灵又动听,他一个小太监都觉得和叶主子在一起身心愉悦,别说主子爷了。

    刚用完膳,苏麻喇姑走了进来,“皇上,棠棠,你们可是用罢早膳。”

    玄烨点点头,“是,可是祖母有事情告知?”

    苏麻喇姑笑了笑,“过几日要回京了,格格想去实胜寺祈福,求个吉祥符,又觉得有些困倦,因此让我代她去,我来问问皇上,可要我代皇上也求个吉祥符。”

    原来是实胜寺啊,玄烨想到那日他在实胜寺找到棠棠,方丈对生辰八字的解释,想到那个铁钟还有庙会,又想到那个少年亓贤,心里顿时像呷了十碗八碗的老陈醋,酸溜溜的,神情一冷,哼了一声。

    “苏麻姑姑,不如让玄烨也一起去实胜寺为祖母求个吉祥符,祖母有孙儿诚心求符,定会吉祥如意。”

    苏麻喇姑暗想,恐怕皇上想带棠棠姑娘去实胜寺逛逛,笑着点点头,“也罢,就一起去吧,我在宫门外等你们。”

    苏麻喇姑走后,小皇帝转眸望向叶棠棠,“棠棠可陪我一起去?”

    叶棠棠觉得实胜寺就是自己的倒霉之地,压根不想去,只是见小皇帝面色不善,立刻头点的像个拨浪鼓,“去去去,云熙去哪里,棠棠去哪里。”

    小皇帝觉得心里舒服许多,命赵昌套上马车,载着苏麻喇姑和棠棠一起往实胜寺而去,一群贴身侍卫打扮成寻常百姓,跟在周围贴身保护。

    一行人到了实胜寺,苏麻喇姑下了马车,小皇帝搀着叶棠棠一起下了马车,“苏麻姑姑,可要知客去通传一声?”

    苏麻喇姑笑着摇摇头,“这倒不必,当日在盛京,太宗文皇帝敕封这里是皇家寺庙,后来太宗皇帝每次出征,我都会陪着格格来这里为太宗皇帝祈福,来过许多次,这里的环境也好,人也罢,我都很熟悉。”

    一行人往庙里走去,果然那名知客僧见到苏麻喇姑瞪大眼睛,上前双手合十,恭恭敬敬道,“苏麻嬷嬷来了,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