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她记不得原主之前的事情,什么情郎,什么为旭,她压根不知道原主和他有什么关系,可是小皇帝有些话却是她无力反驳,是她想利用他逃离鳌拜府,也是她利用他得到卖身契,然后跑路,装作狗血失忆,这一切她无力反驳,是她骗了他。

    叶棠棠向来伶牙俐齿,此时却觉得开口艰难,她用力咬唇,“皇上,我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我是想得到卖身契,但不是为了其他人。”

    玄烨冷冷一笑,凤眸沉沉,像是要望进她的心底深处,轻描淡写道,“你觉得朕还会再相信你?从一开始你就存了心思要骗朕,如今事情败露还狡辩,难道你真的觉得,朕不敢杀你?”

    叶棠棠很想哭,这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不解释清楚,她真的会被小皇帝弄死。

    她咬了咬唇,眼泪倾泻而出,“皇上,那个叫为旭的,我真的记不起来,我不认识他,我没有骗皇上。”

    若是以前,玄烨见到叶棠棠的眼泪,心疼不已,无论何事都会答应,此时见到她哭得梨花带雨,心中却想到那个叫为旭的年轻人。

    一个念头如毒蛇般,猛然钻进心里,棠棠是为了为旭吧,她怕自己杀了为旭,所以才装作不认识他,装作记不起来他,还真是用心良苦。

    阴狠的凤眸居高临下望着眼前的少女,见她哭得眼角绯红,越加显得楚楚可怜,可这眼泪却是为了别的男人,他的心里又痛苦又酸涩,他是天子,却得不到这个女子的真心?那么就得到她的人。

    理智已经被抛诸脑后,勾唇泠泠一笑,笑容未达眼底,他右手用力抓住叶棠棠的双手,将她推到在榻上,凤眸晦暗残忍,像是猫戏老鼠一般,一点点解开她的盘扣和前襟,俯身吻了上去。

    小皇帝的吻冷酷霸道,几乎是咬得一般吻她的唇,她的锁骨,那双阴沉的凤眸直直望着她,不屑鄙夷凉薄混合一起,他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叶棠棠心情糟糕透了,她莫名其妙穿来,莫名其妙被鳌拜逼迫,莫名其妙被小皇帝讹上,如今又莫名其妙的背锅,现在还被这个狗皇帝欺负,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她是上辈子刨了这些人的祖坟?

    原本刚才听到小皇帝提及他为了自己的卖身契不得已立瓜尔佳氏为后,她的心里有些感动,此时这些感动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叶棠棠的性格虽说能屈能伸,如今她却觉得倦了腻了,她为了活下去绞尽脑汁,忍气吞声,结果呢,被逼着要入宫,被逼着在此受尽折磨,受尽欺负。

    此时心里的委屈和难过蹭蹭上涌,兔子急了还咬一口,她难道比兔子还憋屈?随便吧,鸩酒也好白绫也罢,给她一个痛快,也许死了就能回去。

    她眯了眯杏眸,呵呵冷笑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挣开小皇帝的手,双手掩在胸前,翦水双眸中,决绝倔强。

    “为什么我要喜欢皇上?为什么我要入宫?为什么我要待在宫里和其他女人分享皇上的宠幸?为什么你说喜欢我,我必须就要喜欢你?你告诉我为什么?”

    叶棠棠越说越伤心,哇的一声哭起来,狠狠擦了把眼泪,“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为什么要被你们所有人摆布,鳌拜瓜尔佳氏太皇太后还有你,玄烨,我讨厌你,鸩酒白绫随便你,我宁可死也不想再受人摆布。”

    小皇帝的动作缓缓停滞,居高临下望着叶棠棠,凤眸里情绪莫测,良久,唇畔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语气清冷淡漠,“终于说实话了,很好,朕也厌恶你,既然如此,就待在这里一辈子,哪也不许去,朕永远都不想见到你。”

    叶棠棠眼见小皇帝甩袖而出,然后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一阵金属声响起,看来是被锁上。

    她无奈苦笑,打量着这一方小小的内殿,昏昏暗暗阴阴沉沉,看来她这辈子就要被囚禁在这里,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自嘲的笑了笑,这算是被关了小黑屋?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思想失去了勇气,甚至失去了支撑着她活下去的美好,她还剩什么呢?什么都没了。

    缩在殿门旁边,叶棠棠怔怔的望着门缝外面透过的光亮,渐渐地,那束光亮也消失不见,四周陷入一片黑暗,死一般的寂静。

    叶棠棠惊醒一般跳了起来,点燃了一盏红烛,烛光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门上,似乎离开了这座死气沉沉的宫殿一样,让她像是长了翅膀的小鸟,飞到外面,翱翔天空,那是她期盼已久的自由。

    只是漫漫长夜过去了,黎明来了,除了门缝里的那束光,除了红烛的烛光,她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光,直到心灰意冷,直到心如死灰。

    从那天小皇帝拂袖而去,就再也不曾来到殿内,叶棠棠并不在意这个,一连几天,除了送饭的嬷嬷,她再也见不到一个人。

    叶棠棠偶尔会想起小皇帝,帝王的心可真残忍,剪断她的翅膀,喑哑她的声音,禁锢她的思想,让她像是行尸走肉般活着,可她偏不会让他如愿。

    不自由,毋宁死!

    自从那日离开偏殿,玄烨的生活又像恢复到从前,每日上朝下朝,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然后批阅奏折,读书习字,练习骑射,一成不变,死水沉沉。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平静安和波澜不惊,就连赵昌都觉得主子爷恐怕真的冷了心,看来是忘记了叶姑娘。

    这一日,偏殿的一名嬷嬷匆匆来禀告赵昌一件事情,两人咬耳朵了半天,嬷嬷告退,赵昌一脸纠结,心中不知道此事该禀告皇上,还是不该禀告。

    咬了咬牙,赵昌还是决定禀告,“皇上,叶姑娘她……她一直不肯用膳。”

    玄烨批着奏折,丝毫没有停顿,目不斜视,“随她去。”

    过了一会,语气淡淡,似乎不过是一件极小的事情,压根没放在心上,“多久了?”

    赵昌掐着手指,算算日子,“回皇上,三天了。”

    “放肆,为何不来禀告朕?”玄烨大怒,“将偏殿伺候的人,全部拖出去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是。”

    赵昌吓了一跳,主子爷明明看上去很冷静,这火怎么说点燃就点燃,难怪人说伴君如伴虎,还是个有些风批的老虎。

    小皇帝冷冷的声音响起,“命御膳房熬煮些人参乌鸡汤,拿去偏殿,就算撬开她的嘴,也要喂下去。”

    赵昌走后,小皇帝坐在桌前继续批阅奏折,他屏息静气,笔走游龙,几句话写得颠三倒四,歪歪扭扭,眯了眯凤目,心里一阵怅然若失,想着刚才赵昌的话,绝食吗?

    会不会是因为他再也不见她吗?所以她才会绝食,心中不由一软。

    耳边又响起叶棠棠的,“玄烨,我讨厌你。”冷冷一笑,她讨厌他,那她的死活与他何干?

    只是~

    绝食三天了,万一把身体糟蹋坏了?还是去看看,心中叹口气,起身往偏殿走去。

    玄烨第一眼见到叶棠棠,心中一痛,少女静静躺在榻上,双目紧阖,乌黑纤长的眼睫阴影一般覆在眼睑上,脸色苍白如纸,往日桃花一样嫣红的唇灰白干涸,整个人像一朵枯萎的海棠花,再也没有往日的明丽娇媚。

    听到声音,叶棠棠眼皮动了动,很快又合上,几天水米未沾牙,她精神很差,懒得动,更懒得管任何事情,静静地离开挺好的。

    “你竟然敢绝食?”清冷的声音响起,叶棠棠连半个眼色都懒得给,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无力喑哑,“关你何事?”

    “你若是死了,朕让宋为旭陪葬。”声音愈加冷酷。

    “关我何事?”叶棠棠觉得很好笑,忍不住笑起来,唇边如同盛开一朵枯白凄凉的花,让玄烨心里抽搐般的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