遏必隆擦了擦眼泪,“也许是妹妹在天之灵保佑,我终于找到了思棠,没想到她会在宫里,思棠右臂上有一朵海棠花胎记,和霍娜的一模一样。”

    于是叶棠棠的袖子又被扯开,苏麻喇姑仔细看了看,果然是这样,不由又信了几分,难怪叶棠棠和和硕公主穆库什眉眼相似,一家人啊,恐怕霍娜长得更像和硕公主,这三人长相这般像,遏必隆一眼认出,也不足为奇。

    叶棠棠从震惊中回过神,身世先放在一旁,还有那个刺客呢,忙一五一十告诉苏麻喇姑,自己刚才经历的事情,遏必隆一脸愤怒,苏麻喇姑神情一震,“这事交给我处理。”

    见苏麻喇姑疾步走出院外,叶棠棠转眸望着遏必隆,“我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请您见谅。”

    遏必隆双目含泪,“记不得没关系,舅舅以后会照顾你,告诉舅舅,你为什么会来京城?为什么会在宫里?霍娜临去前,嘴里还唤着你的名字,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啊。”

    叶棠棠向来善于察言观色,遏必隆的伤心欲绝是真心的,她又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情,是巧合,并不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原主的身份想必真的是这样,遏必隆说法立得住脚,原主的胳膊上确实有海棠花胎记,这个时代的女人穿得严严实实,不是一个陌生人能知道的事情。

    天上掉下来的粗腿啊,便宜舅舅,叶棠棠哇的一声哭出来,上前抱住遏必隆,“舅舅,棠棠好苦啊,额娘啊,棠棠没见你最后一面啊。”

    两人哭着抱成一团,遏必隆伸手拍着叶棠棠的背,“棠儿,不哭,舅舅对不起你们,以后一定会照顾你。”

    叶棠棠是个人精,哭着将发生的事情捡了几件无关重要的告诉遏必隆,自己被卖到鳌拜府邸,然后上吊自尽,失去了记忆,碰瓷了皇帝,小皇帝喜欢她,然后自己进宫了什么的。

    遏必隆眸中闪过一丝后怕,鳌拜那个狗东西,几乎酿成大错,一定是霍娜在天之灵保护棠儿,才能化险为夷。

    “棠儿,你刚才遇险,定是瓜尔佳氏所为,你放心,舅舅在,一定不会让他们再伤害你。”

    叶棠棠知道遏必隆虽然是墙头草,但不是废物,家世显赫也是打天下的功臣,虽说年纪大了对着鳌拜唯唯诺诺,但是鳌拜想要为难他,也要考虑考虑。

    “舅舅,你真好,棠棠很害怕。”

    遏必隆更加难过,见到棠儿就想到霍娜,那是他心底深处最深的牵挂,也藏着他心底深处不为人知的秘密。

    “棠儿,你放心,你既然喜欢皇上,我会去请求皇上,以你的身份,入宫为皇贵妃也不为过。”

    别,她才不想入宫,叶棠棠挽住遏必隆胳膊,“舅舅,棠儿求你一件事情,我不想入宫,我想回江南,守着额娘,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可是额娘是因为棠儿才心碎而死,我想回江南守着她。”

    遏必隆一怔,“你不喜欢皇上?不想入宫?”

    叶棠棠咬着唇,“棠儿只想回江南,陪着额娘,额娘孤孤单单,棠儿不忍心。”

    遏必隆心中一痛,他心里有个秘密,当年额娘去世前将小小的霍娜托给他,十五六岁的少年如父如兄,两人相依为命。

    遏必隆回过神,斩钉截铁道,“好,舅舅帮你。”

    第72章 晋江首发(二更) 朕的表妹……

    叶棠棠不自觉抬眸望去, 正对上遏必隆的眸子,那里满满的慈爱和关心,叶棠棠心里有些发酸, 这个遏必隆是真心的爱护这个外甥女, 想来他对于自己的妹妹掏心掏肺,才会这般爱屋及乌。

    她想着历史上遏必隆的结局, 心中一动,他的结局不算太好, 鳌拜倒台后, 作为鳌拜的同党, 遏必隆被康亲王上奏, 请求皇帝处死他。

    后来虽然因为是努尔哈赤的外孙,额亦都的儿子, 小皇帝免他一死,但是官职被一撸到底,几年后就抑郁而死, 属于晚节不保的典型代表。

    叶棠棠觉得还是提醒一下比较好,不管如何, 她占了原主的身体, 想了想, 还是决定从兄妹情深为突破口, “舅舅, 我想回去守着娘的墓, 舅舅可会送我一起回去?”

    鳌拜倒台也就这些时间, 小皇帝快动手了,按照历史上推算,应该是三个月后, 叶棠棠的本意是想让遏必隆跟她一起回江南,错过这个时间,也许小皇帝会放过遏必隆,等到鳌拜倒台后,过个一年半载,遏必隆再回京城,估计也没人说什么。

    遏必隆轻抚她的头发,笑着点点头,“这些时间舅舅一直思念着你的额娘,也萌生过念头想去江南陪着她,只是因为没有找到你,如今既然让舅舅遇到你,舅舅准备辞去一等公和辅政大臣之位,带你回江南,永永远远陪着你的额娘。”

    叶棠棠叹了口气,这兄妹的感情真好,“棠儿谢谢舅舅。”

    两人聊着聊着,苏麻喇姑带着赵昌回来了,原来她带着侍卫匆匆去了叶棠棠的院子,那个假扮宫女的太监早已逃走,只剩下满院昏迷不醒的人,苏麻喇姑无法,只能用冷水泼醒这些人。

    赵昌听了苏麻喇姑的话,吓得魂飞魄散,若是叶主子有任何不测,他一百条命都不够皇上杀得,哭哭啼啼随着苏麻喇姑而来。

    见到叶主子安然无恙,赵昌喜极而泣,又哭了起来,“呜呜,叶姑娘您没事就好,您要是有事,皇上一定会杀了我。”

    赵昌是小皇帝身边的第一心腹红人,遏必隆见他如此,心中猛然一沉,恐怕皇上和外甥女之间,并不像她描述的那般轻描淡写,他思索片刻,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皇上如今最想要的是什么,不是美人不是任何东西,而是权力,他是先皇选定的辅政大臣,也是皇上的心腹之患,若是他愿意交出手中的所有权力,皇上自然会答应他的要求。

    活到这把年纪,还有什么看不开,遏必隆笑望着叶棠棠,“棠儿,随舅舅回家吧。”

    赵昌忙上前阻拦,“钮钴禄大人,皇上有令,叶姑娘不许离开宫中。”

    遏必隆皱了皱眉头,脸色一沉,苏麻喇姑在一旁打起圆场,“此事关系宫里,还是请太皇太后定夺。”

    一行人去了慈宁宫,太皇太后正在佛堂念经,听苏麻喇姑说了事情经过,眉心一动,“宫里居然出了这种事情,你觉得会是何人所为?”

    苏麻喇姑思索片刻,在太皇太后耳边说了几句话,太皇太后摇摇头,“鳌拜不会这般做,于他并无好处,他的女儿已被立后,棠儿对他并无威胁,他何必为了小小的争风吃醋去惹怒皇帝,惹来杀身之祸,想来是瓜尔佳氏所为。”

    太皇太后有些震怒,“小肚鸡肠,居然用这等隐私手段,又蠢又毒,实在不堪为大清国母。”

    她想了想,“查,就算将宫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查出这个太监,杀鸡骇猴。”

    “是。”

    苏麻喇姑搀扶着太皇太后出了佛堂,走到内堂,见到遏必隆和叶棠棠,听遏必隆讲述了叶棠棠的身世,老太太叹口气,盯着叶棠棠上下打量,上前握住她的手。

    “难怪索绰罗说你眉眼间和和硕公主很像,原来是这个渊源,皇家后裔,可怜这般遭遇,令人伤心。”

    叶棠棠躬身道了个万福,“谢太皇太后关心。”

    太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算起来,你也是哀家的伯侄孙女。”

    叶棠棠是个机灵鬼,立刻顺杆子上爬,“棠儿给伯外祖母请安。”

    太皇太后笑了笑,“玄烨要是知道你是他的表妹,一定会很开心,这可是亲上加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