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行星脸颊“腾”地红了。

    那是他的维尼熊内裤!张姨给买的!

    霍经时看着对方染上粉云的面庞,忽然觉得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当初要动许家和何家的时候,田一阳问他是不是疯了,现在看着夏行星那双乌黑水亮的眼睛,心里仿佛有什么抽芽而出,势不可挡。

    他早该知道他是疯了,一碰到关于夏行星的事情就会疯了心魔,失了理智。

    夏行星不可置信,霍经时这样一个极致的功利主义理性派竟然会做到这种鱼死网破的地步。

    图什么?

    一颗死守冰封的心仿佛触到一池温水,可一次一次的教训又让他害怕水底深处暗藏漩涡,自己一不小心陷进去就会被吞噬得尸骨无存。

    隔天放学回到家,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人。

    夏行星怀疑自己看错,可那道纤细高挑的身影无疑在表明来者正是那天晚上在47号会所里霍经时抱在身旁的男孩儿。

    此刻脸上很素净,没有化妆,整个人显露出一种楚楚可怜的白净,笑得很自然地打招呼:“嗨!你是霍先生弟弟?”

    夏行星站在门口,对家中突然出现个陌生的人没有表示出应有的惊讶,或是别的情绪,他否认道:“我不是。”张姨从厨房走出来凑到夏行星身边问认不认识这人。

    她不了解霍经时的交际圈,不想放人进来又怕真的是哪家的小公子,得罪了不好,只能先让人在客厅里坐着等。

    “……”夏行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说:“我不认识。”

    他心里莫名有些闷,换了鞋,准备上楼。

    男生似是对他的身份很感兴趣:“你是霍先生的什么人?”有些暧昧的目光转了几圈,“该不会是……”

    夏行星冷下脸来,一张苍白的脸不笑的时候竟显出一丝可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不是。”

    他说得又缓又慢,力道却很重。

    男生一怔,随即笑了:“好嘛,不是就不是。”

    夏行星不欲再理他,一边走回房间一边说:“那你就坐在这儿等吧。”

    那男生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将包裹好装在袋子里的衣服一把塞到他怀里,道:“不等了,等了一个下午影子都没瞧见一个,没意思,麻烦你转交给霍先生吧。”

    然后又暧昧地放了个电,语气绵延:“他打开就会懂的。”

    他本来也没打算怎样,霍经时那种人不是他能肖想的,就是那天晚上见了一面有点儿念想罢了,还以为能趁机再看一眼。夏行星抱着那个充满香水气味的袋子怔了一会儿。

    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霍经时是个需求正常的男人。

    以他的条件地位,流连yè?c小说ǎng和找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既然这次有人能找到门上,那不知道他以前是不是也有带人回家的习惯。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在这里借住其实是很碍事的。

    夏行星心里又更难受了几分,仿佛被一山巨石压住。

    他自嘲一笑,都住这么久了,此时才惊觉自己误人好事,未免也太没有眼力见。

    吃晚饭的时候,夏行星客气礼貌地拒绝了霍经时再为他舀一碗汤的提议。

    将将那个纸袋递到他面前:“这是有人托我转交给您的。”

    霍经时打开来扫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马上就认出了这是他那天晚上戴去47号的领带,后来碰上夏行星被纠缠才遗落在会所。

    转交的人是谁,可想而知。霍经时心中暗骂胡易那群狐朋狗友净会给他惹事。

    尽管莫名心虚,但他目光很沉,平静中藏着几分锐利:“你又去那里了?”

    夏行星一愣,为他的倒打一耙气得好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对他的诘问回答得温和有礼:“没有,我回来的时候那位先生就坐在客厅里,托我转交给您。”

    霍经时立刻解释:“我……”

    “霍先生,”夏行星显少会打断别人的谈话,这可能是他第一次想要先说点儿什么。

    他眨眨眼,甚至带着点儿微笑。

    霍经时心中没来由涌上一阵恐慌。

    男孩儿唇边的梨涡随着嘴角的牵动而时深时浅,盛着餐桌顶上吊灯澄黄的一点暖光,显得更甜,但说出的话落在霍经时耳里却是刺耳无比。

    “之前是我疏忽了,我是说”夏行星理解又宽容地笑了一下,温和地提议:“如果霍先生平时要带人回来不方便的话,其实可以把我的房间换到三楼或者附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