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樱桃蹲下身,摆出最和蔼的笑脸。

    “姨姨,我妈妈本来是想要回外公家的,可是又怕外公担心我们,所以……”小姑娘声音清脆,就像小黄鹂似的。

    “为什么要担心你们?是你的爸爸……”

    “没有!”

    樊秀英猛截过话头,挤出笑容,“是我,是我自己不争气,跟孩子他爸没关系。樱桃,你先走吧,我们和大妮坐一会就回家。”

    “这样啊,我还想邀请你和大妮来我家吃进火饭呢。既然到了这里,秀英姐就不能留一晚?”

    “当为了我嘛~”

    蒋樱桃施展撒娇大法。她们本就是邻居,小时候秀英姐对她照顾良多。她真的不想,不想秀英姐凄惨的死去。

    “……”

    樱桃是她看着长大的,跟自己的亲妹妹一样。见樱桃仰头望着自己,眼神期待。无端的,她心头发软。

    留一晚,就留一晚。

    “嘻嘻,秀英姐最好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蒋樱桃深谙其道。可蹲的久了,站起来便头昏眼花,眼看着就要摔跤。

    完了完了,她的仙女形象……

    咦,哪位英雄救了她?

    清冽而干净的青草味道传到鼻尖,背后的胸前坚定而温暖,蒋樱桃心“突”的跳跃了一下。

    是陆庭巽。

    她借着他的胳膊站直,低头傻笑:“刚刚脚麻了。陆教授,事情这么快就办完了?”

    “我到希望能慢一点,这样就能欣赏到某人四脚朝天的场景。”陆庭巽捻着指尖,捻不掉微麻的触感。

    蒋樱桃磨着后牙槽,心里默念:四百、四百、四百……

    她原谅他的出言不逊。

    看在钱的份上。

    绝不是因为人长得好看。

    “秀英姐,我们走吧。”

    甩着辫子冷哼一声,蒋樱桃朝家前进:“要我送你到家吗?”

    “谢谢你樱桃,不用了。我回自己娘家,没事。”樊秀英说的毫无底气。可她还是牵着女儿,踏进久违的老家。

    在大门口站了好一会,蒋樱桃才收回目光。但凡樊家人给了一点,秀英姐自己硬气一点,她的日子就不会如此艰难。

    她还没跨进大门,隔壁就爆发了战争。

    “樊解放,家里穷得只剩两片瓦你不知道?你要收留秀英我没意见,只愿你替东升考虑考虑。儿子二十三,到了娶媳妇的时候,可看咱家?”

    肖跃抹着眼眶,如西子捧心。

    对,樊秀英是樊解放前头婆娘留下的孩子,婆娘难产离世后他又娶了肖跃,生下樊东升和樊西梅一双儿女。

    肖跃原名叫肖宝珍,是资本家的大小姐,眼看着国家要展开清算,她父亲赶紧把她下嫁给十八代贫农——樊解放。

    有没有意难平,谁知道呢。

    “秀英只住一晚,吃完樱桃那丫头的进火饭就走,这……总行了吧?”樊解放低声下气哀求。

    “秀英,不是妈不让你住,是家里实在……”

    肖跃重重的叹了口气,面容愁苦。儿子鬼迷心窍不着家,她这个当妈的急在心头口难开

    蒋樱桃蹑手蹑脚靠近樊家,矮着身子偷看。

    陆庭巽闲庭信步般跟在她屁股后头。偷听?这样没品的事他坚决不干。

    他不过是要看着樱桃。

    这房东咋咋呼呼的,需要他多费点心思。

    今天他到市人民医院做了全身检查,结果是身体非常健康,健康指数甚至超过大部分人。

    那他为什么心律失常?

    垃圾医院,不算。

    “妈,家里情况我都知道。要不是樱桃坚持,我……看一眼就走。爸,你少抽点烟,身体要紧。妈,你少操点心,东升那么优秀,喜欢他的姑娘大把抓。”

    樊秀英看着畏畏缩缩的女儿,眼眶里一滴眼泪也无,“大妮,叫外公外婆啊。”

    大妮依偎着妈妈的大腿,声音细若蚊蝇:“外公,外婆。”

    这里也不欢迎她,她知道的。

    因为她是女娃娃吗?

    “好好。”

    樊解放佝偻着背,粗糙的手拉住了大妮。可怜的外孙女,怪他这个外公没用。

    刚从地里浇水回来,他手上全是泥巴,脏兮兮的。大妮却感受到温暖,不嫌弃的紧紧握住外公,咧开嘴笑了。

    樊秀英看到这一幕,心头大恸。为了这难得的温情,她决定厚着脸皮住下。

    “妈,我去地里浇水?”

    “不要!”

    大妮突然大声尖叫。

    她甩开樊解放的手,紧紧抱住妈妈的大腿,“不要去。妈妈你刚刚生下妹妹,不可以干活的。妈,我求求你了。”

    “什么?”

    樊解放大惊失色,看着摇摇欲坠的大女儿,沉声问道:“秀英,到底怎么回事?”

    “来来来,秀英你赶紧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