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迟知道他们已经安排好了,所以没有任何迟疑地接住了章献淮的话。

    不过自己听到自己名字是什么感觉?

    很奇怪,也有点儿诡异。

    章献淮说:“不认识,但我对你弟弟很好奇。”

    好奇?林冬迟说:“我以前跟你提过他,他刚毕业,也不在s城,没什么可多说的。不过献淮,既然你能想起这些就快点儿把我也想起来吧。”

    林冬迟对章献淮说的话真假混杂,唯有希望他赶快想起来这句是完全真实真心的。

    为了林措,更为了大姨的30万……

    而且林冬迟打心里也不太想欺骗章献淮。忘记爱人,本身就是件无比痛苦的事情。

    许是他说后面那句话时非常真诚,章献淮没再质疑什么。

    林冬迟回到房间后心跳得有点儿快,单单这么见面吃了顿饭,就像被推上了一场突发战。在这场战争中,章献淮仅用眼神和几句话就让林冬迟差点儿溃败。

    他打开林措的那些日记,打算认认真真再看一遍。

    第一天的临摹有太多不太符合的地方,林冬迟想要拥有好作品,就必须要再注意些。

    隔天早晨床边电话响的时候,林冬迟看了眼时间,6点。

    “林先生,早饭准备好了。”

    林冬迟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声,打算再躺1分钟就起来。

    6点10分,电话又一次响起,林冬迟立刻清醒,想到这不是在学校宿舍了。他赶紧接起电话:“闫叔,再等一下,我马上就下去了!”

    “林措,你是在撒谎吗?”

    电话那头传来章献淮的声音,他好像直接通过话筒看透了林冬迟,“你还在床上吧。”

    还在床上的林冬迟第一反应是:这里不会有摄像头吧!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感觉章献淮看起来不像那么变态的人。

    “我已经起来了,真的起来了。”林冬迟的声音里满是刚睡醒的沙哑,“不说了,我这就下去。”

    他挂下电话就跑去洗漱,匆忙下楼冲到餐厅,一进去就看见章献淮穿着套深色睡衣在那里吃早餐。应该是刚洗过澡,隐约有他屋内那种沐浴液的味道。

    林冬迟偷偷清了下嗓子,笑着说:“早安啊,献淮。”

    章献淮抬头,眼前这个头发都翘起了一撮的爱人分明是才睡醒,连撒谎都一堆破绽……

    他回了句“早安”,等林冬迟开始坐下来吃饭,他也差不多吃完了。于是放下刀叉,抱手看着眼前人。

    林冬迟吃饭的时候总是一次吃好几口,把嘴塞得满满当当,再关上小门慢慢嚼、慢慢吞。他脸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一觉睡醒内双都肿成了无神的单眼皮,再配上这吃饭的样子……看起来活生生像个凄惨的小乞丐。

    章献淮看着眉头又忍不住紧了紧。

    林冬迟吃得正开心呢,不经意瞥到对面的眼神,赶紧问他:“怎么啦?”

    章献淮当然不能说我在怀疑自己的审美,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这个奇奇怪怪的小乞丐。

    他选择不回答,喝了口水,起身说道:“等会儿跟我一起去公司。”

    之前林措被外派到m城做商务代表,林冬迟看他的工作日记时还挺头疼。他们的专业不同,林冬迟这样一个没有相关经验的新人根本不好上手。

    对此,林晋益出的主意是让林冬迟借病休息几个月,说是状态不好暂时不太方便跟客户接触。章家也跟章献淮商量了,先以章献淮的治疗为主。

    现在听到这么问,林冬迟以为是他们没有沟通好,呆呆地说:“不…不是有说先停一段时间吗?”

    “是的,但是你跟着我总不能什么也不干吧。公司不养废人,你先做我的私助。”

    林冬迟立刻松了口气,心想做助理肯定比做什么代表简单一些吧。

    章献淮见他听完还挺开心,其实不知道林冬迟性格就是如此。他总愿意将事情简单化乐观化,这么一来好像做什么难事都没有那么难。

    去了公司,林冬迟这个私助有些多余。

    章献淮本身有工作上的助理和秘书,办公或者开会时也不需要林冬迟去做什么。于是林冬迟一个人坐在办公桌那里发呆。过了会儿,有人带他去办理了简单的入职。

    林冬迟翻看合同后有点儿被吓到 原来做章献淮的助理这么贵!这比他毕业找的那份工作加上兼职,每天辛苦得要死要活得到的薪酬还要高出很多。

    林冬迟难以形容这种感觉,不过心中早已默认这笔钱最后得还给章献淮。

    他没有想过从这里拿工资,毕竟已经有那30万了。30万于他而言已经好多好多,多得林冬迟都有些心理负担。

    他不贪心,不想多要任何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林冬迟来当自己的私人助理是章献淮的主意,他确实不需要再多一个助理,但他越来越想尽快找回那段丢失的记忆。

    就在林冬迟来的第一天晚上,章献淮做了个梦。

    他之前很少、或者说几乎不会梦到什么,但林冬迟一来,他竟然梦到了些奇怪的事情。

    梦中他独自待在一个四面漆黑的地方,使劲摸索着出口。等他回过头再看,对面出现了一个人,背对着坐在那里。

    章献淮想走过去看清那人的模样,谁知道梦境猛地一下,碎了……

    卧室内常年开着一盏暗黄的小灯,章献淮醒来后呼吸慢慢也调整了过来,可头又开始剧烈疼痛,便起来吃了几片止痛药。

    吃过药,章献淮站在大扇的落地窗前再也睡不着了。车祸后他经常失眠,无论是躺在病床上还是回到家里,情况都一样。

    此刻头还是一阵一阵的抽痛,章献淮想起了林冬迟这位本应熟悉到心里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