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等这场战斗结束才把alex送回去处理伤情。谁知道男人能撑到什麽时候。

    但他一打燃打火机,火很快就被雨水浇熄。alex闭目躺在那里动也不动,ken半跪在那里看着他,觉得时间凝固,甚至有一瞬间,他以为浑身湿透的男人死了。

    从男人中枪开始,他的心里一直有着怎麽都不能忽视的害怕。

    而後他终於想起,应该给这个为了他受伤的男人做一些保暖措施,只是现在他们什麽都没有,连生火都不能。

    他把自己身上仅剩的衬衣脱下来,尽量拧干了水,小心地盖到男人头顶,以防雨水继续淋湿他惨白的脸。

    “你还没死吧。”ken在雨中把自己的唇放在alex脸庞,他想和平时一样镇定、无畏,但他听到的,是自己发抖的声音,不知究竟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什麽。

    如果得不到男人的回应,他该怎样呢?他不敢去想。

    欣慰的是,ken看到alex的嘴拉出了一个小小的幅度,男人像是要笑,不过没能笑出来。一向强得像只狮子的混账此刻说的话像一丝细弱微风,那丝风从他唇缝里滑出来。

    “说了死不了。”

    尽管很小声,但足够让年轻人听到。

    ken也只需要这麽一个讯息,不管是微弱还是强劲的。

    他甚至告诉自己,他不想抓alex进监狱了,只要对方会活下来,在这一刻,对他来说没有比alex活着更重要的事情。

    得到了男人回应,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那颗悬空的心一下落於平地,他安心了很多。

    ken吐了口气,准备继续方才的事情。在他继续和打火机斗争的时候,jo拖着几片香蕉叶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jo扔下叶子,跪下来看了alex一眼,而後问ken“老大他没事吧?”

    “死不了。”ken回答他,而後jo转身去车上找了些绳子,最後他把几片叶子横横竖竖叠在一起,用绳子把叶子两头绑在了最近的两颗树上。

    alex的头顶上终於干燥了些。

    ken蹲下身,掏出匕首,用火做简单的消毒。

    他盯着火焰,旁边是无声无息躺着的男人,男人的手下正帮忙准备手术用具。

    他手上的动作依旧平稳沉着,但心跳得有点快,脑子有点乱。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但慢慢地见得多了後,就再也没有多年前父亲去世时的那些心情。

    那时候还年幼的ken觉得悲痛、茫然、愤怒、无措,世界对他来说,变成了一片没有出口的空洞。而现在,如果眼下这个男人死了,他或许又将再次经历那种心情的碾压。

    他知道,他会的。

    这个男人真的没什麽好。对方毫无争议的是个大坏蛋,是他的对手、敌人,他们之间经历了一段并不久的纠缠、斗争。

    只是,人和人之间的某些际遇,与以上那些都没有关系。和对方究竟是好人坏人无关,和他们彼此认识多久无关,甚至与立场无关。

    在alex推开他,并中了枪的那一瞬间,他就已明白。

    他欠他的不止一句道谢,他欠了他一条命。

    这是唯一,ken无法偿还给alex的。

    (12鲜币)缠斗 32

    alex醒来的时候,用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神智集中。头顶高阔的天花板上,镶满水晶的墙线在他眼里熠熠生辉。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你醒了。”

    此时,旁边传来一道略微乾涩的声音。

    在那道疲惫的声线里,alex慢慢地转动脖子,而後看到床前站着的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年轻而白净的脸平常嚣张扬厉惯了,这会儿满面倦容,像是许久未曾休息过,竟让alex看得有点不习惯。

    “你睡了两天,”那人走到门口,让人叫了医护人员後,便回到床前,拉过椅子坐在alex边上。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alex撑手想要坐起来,却扯动了腰上的伤,立刻痛得他眼前发黑。在剧烈的疼痛中,他把两天前发生过的事情都想了起来。

    他们在拿到沙漠之匙後,回基地的路上遭到了伏击,一开始他以为是bart的人干的,但他这次确实错怪了对方。

    既然bart派人支援了他们,而他又获救了,那麽现在,他想必是在他的地盘。

    “是我的仇家干的。犹镇也遇袭了。”

    对方说着,嘴唇有些乾燥,脸上也没什麽神采。alex知道他向来是注重保养的人,但显然这两天都没心思去搞那些门面上的讲究。

    alex只猜到一种可能,就是bart这两天还面临着非常棘手的问题,以至於他整个人都疲於应付此事,抽不出精神去干别的。

    “……这麽说来,我是被你连累的?”

    想到这里,alex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度。

    “别这麽说,虽然他主要是冲着我来,但沙漠之匙也是他这次的目标,谁让你来的正是时候?更何况我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救你们,我这辈子只会杀人,救人还是破例第一次,alex,你现在还活着就该跪下来感谢我了。”

    “少他妈给你自己戴高帽子,我从你这里花高价买的那几箱面粉还没来得及吃呢!”男人怒道。

    这时候医生匆匆进来了,跟在医生後面的是另一道身影。

    “老大,你醒了!”jo惊喜地跑进来:“谢天谢地,要是你出事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麽办……”

    “好了,我还没死。”alex觉得嗓子乾得冒烟:“给我倒点水来。”

    还没等jo动作,bart的人已经端上了一杯温水。jo把alex小心翼翼地扶起来,靠在软软的床头半坐着,而後喂他喝了些水。

    bart站起来,在走出去之前对男人说道:“你好好养着,我还有事要忙。alex,面粉的钱我还在你的命里了,别再跟我斤斤计较。”

    我屮艹芔茻!!!!!!!!!!

    alex此时要是没有受伤,一定跳起来把还有脸说出这话的人给揍死。

    分明是bart这个王八蛋害他受伤,竟然还自诩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被bart的仇家所伤,难道他救他不是应该的!?

    bart离开後,医生给alex检查了伤情,为他换了纱布和药,又吩咐不能乱动等等,才出了房间。

    房内终於安静下来,jo仍旧是一脸愧疚地坐在床前,“对不起老大,我擅自行动……”

    “知错吗?”男人问他。

    “……嗯。”jo红着脸垂着头。

    “既然知道错了,不要再有下次。”

    “那、那我的惩罚呢?”

    “你还挺自觉的嘛,”男人不禁笑道,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ken呢?”

    “两小时前他才去睡觉,”jo有点别扭地,“这次是我太小肚鸡肠,我觉得ken不可靠,怕他背地里做小动作。但其实,也许他真的配得上老大你。”

    在年轻高大的男人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便开了枪的时候,jo的震惊比之其他人更甚。

    他绝对没想过ken会做出那样不可思议的选择,毕竟换做是jo自己,他至少也会犹豫,才敢朝自己开上五枪。

    ken说的没错,他才是那个能够与alex并肩而立的人,而非其他人……比如他,jo。

    那一天那一刻,jo就知道自己输给了ken,但他输得明白坦荡,心服口服。

    alex轻轻拍了一下jo的头:“jo,你是我最优秀的手下之一,只是你并不适合我,并不是你不好,知道吗。多看看别的地方、 别的人,你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对了,其他人联系上没?”

    “嗯,”jo这回不再别扭,这一次的历险让他解开了长久以来的一个心结。

    他对alex说道:“那天下午我们还在应战他们就赶过来了,jeby受了点小伤,其他人都完好无缺。现在他们被bart挡在镇外不让进来,bart只允许了我和ken在这里照顾你。”

    “这个混蛋东西,还是这麽小心谨慎,”alex微微蹙眉,知道bart这次的事情没那麽简单,他反覆思索:“bart究竟是得罪谁了。”

    “敢闯进犹镇闹事,应该是和bart一样的另一个变态吧。”jo随口答道:“这两天犹镇到处加强了防御,看起来那天的事不止没完,也许还只是一场恶战的开端呢。”

    他虽然是随口一说,但alex却从他的话里一下捕捉到了重点。男人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瞟了jo一眼,咧嘴笑道:“这不是商机来了吗,bart从我这里吃的钱,我何不让他乖乖还回来。”

    jo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老大你的意思是?”

    “我手里有批现成的货,你去问问bart有兴趣没。”

    jo立马茅塞顿开,从椅子上跳起来大笑道:“老大你真是太聪明了!既然要打恶仗,bart想必需要大量武器,这时候我们的生意就来了!”

    下午alex让人把被打成筛子的吉普上的天价面粉拖回了基地。

    晚上有人过来回话,每一包都经过仔细检查後,全都确认为普通面粉。於是那些面粉正式成了基地里的储备粮。

    暮色降临,下了两天的雨终於停歇。

    骤雨初歇的犹镇之夜,空气里漂浮着无法忽视的紧张氛围。虽然即将到来的纷争看起来与alex并无关系。但他现在正躺在病床上呢。

    就算他不计较身上的那一枪,他手底下那帮小子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和bart不是一路人,但他不吝於提供一点先进、具有强大杀伤力的新武器,更乐意把子弹喂进对方头目的小嘴里,让他像他的车一样满身是洞。

    用过了晚饭後,他以高价向bart兜售了那批新货,不过还是很大方地送了对方几挺大毒蛇acr。

    等bart不甚快活地离开後,alex被jo伺候着吃了药,就把忙了一天的小青年赶到隔壁休息去了。

    bart的地方非常不错,就连alex躺的顶楼客房,也有着非常宽敞的空间。高高的玻璃墙外是犹镇星光点点的夜色。

    这一座实则被私人掌握的镇子,比人们想象中要有生活气息得多。

    男人独自看了一会儿电视。枪伤仍不时作痛,但是在这一小段时间里他就只是什麽都没想地看着他平时从来不看的无聊电视剧。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麽安静地、像普通人一样地做着一件悠闲散漫的事情。

    不知什麽时候,房间的门被静静地推开。

    没有关上窗帘的落地窗上,映出一名年轻人手揣裤兜,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样子。

    alex不经意地看到他,在那扇窗的单薄世界里,窗上的人也正看着他。

    (13鲜币)缠斗 33 定终身(伪)

    有那麽不算长的一刻,他们都知道对方察觉了自己,但彼此沈默,都未讲话。

    直到片刻之後,病床上的男人并不是很利索地回过头去,像呼唤他的猎犬一样朝ken说道:“还不进来,你是来守门的吗?”

    门口的人才耸了耸肩,抿着嘴走了进来。

    看来alex恢复得很好,不枉他不眠不休地死守了他两个夜晚。直到医生告诉他们男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他心头终於有什麽落了地,轻飘飘又昏沈沈地去睡觉的时候,他已经困倦得觉得自己会比alex要先上天堂了。

    而後,当ken沉沉一觉醒来,外面已是夜色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