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一口一口地吐掉从年轻人伤口里吸出的毒血,直到血液变得鲜红。他吩咐ken不要乱动,而後回到他们睡的地方,从背包里找到随身带来的眼镜蛇血清。

    “你这个白痴,幸好是眼镜蛇,如果是其它东西也许就没这麽好运了。”一边为年轻人注射血清,alex还有些後怕。

    ken并没有解释和反驳,他只觉得此刻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我头晕……”

    他双眼迷糊地看着alex,不到几秒的时间,便倒在了男人怀里。

    alex接住倒下的ken,让对方的脑袋搁在自己肩头。按理说,立刻对伤口进行了处理,不至於晕倒这麽夸张。

    怀里的人此刻像睡美人一样安静,但呼吸平稳,身体并没有不对劲。alex有点纳闷,他该不会是被吓晕的吧?

    想到这里男人面上就生出了几条黑线。

    “真是没用的东西。”早知道会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格转换的事情,以至於现在变成他单兵作战不说,还带着个拖油瓶,打死他都不会带着ken去那个房间。

    alex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五十。他不知道ken会睡多久,但拖着这麽一个伤员是没法再钻回睡袋了。

    他把ken抱到休息的地方,他靠墙坐着,仍旧把人揽在自己怀里,只是给ken搭了件衣服,让他不会那麽冷。

    在四壁轻轻跳跃的火光里,alex撩拨着ken金色的发丝,此刻他没什麽睡意,慢慢想起他和ken从相遇到现在的一些画面。

    奇怪的是他的思绪突然回到了他们在沙漠重逢的那个下午。

    alex记得自己开着车,年轻人大大方方地坐在车子的後座,对於在惠镇见到ken,他心中的惊喜绝对是大过了疑虑。

    於是他把他引到了沙漠之中,後来,後来小警察在他的车上,他因为得逞而兴致高涨地唱起了歌,并被对方批判“魔音灌耳”。

    这一切仿佛只是昨日。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心中按耐不住的兴奋和激动究竟是什麽,把一切都归之於情欲。

    但现在回想起来,事实上真的只是如此吗?

    那天下午他唱的是什麽?

    《you’re beautiful》?不是,《everybody’s changing》?似乎也不是,那一天他似乎并没有唱这些欢快明丽的歌曲。

    突然之间alex陷入对於一个细节的挣扎,想不起那一日的真实,让他烦躁不安。他不知道ken还会不会重新变回真正的ken,他不想他们之间仅剩如此短暂的回忆。

    然而就连记忆,也都不再那麽清楚真切,并且他知道,越往後,很多东西将越模糊,直至完全忘却。

    (13鲜币)缠斗 51下

    不知何时alex睡着了,在这段时间里他做了一个色彩鲜艳的梦。

    在梦中他仿佛是一只蝴蝶,畅快地飞舞在一个古老明丽的园林之中。但似乎,那又是一处没有尽头的地方,他一直盘旋着,直到最後终於寻找到自己的方向并翩翩停下。

    在烂漫的花海之中,他的脚下是一具年轻的肉体,面对着初升的柔和日光,那一具沈睡的身体有着神祗一样姣好的身材。

    他以为自己是披荆斩棘的国王,来到这灿烂无尽的天底下只为吻醒眼下沈睡的王子。

    但当太阳渐渐地越升越高,他所不能拥吻的这一具身体竟渐渐地支离破碎,最後化作日光下烟消的灰烬。

    “不──”

    alex大叫一声,随之,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用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平复了强烈的心跳,将自己扯离出那一出荒诞而哀伤的梦境。

    alex从来没觉得自己软弱过,直至现在。只是那个梦明明没有看起来那麽悲伤,却让他喘不过气来。

    想要拥有的东西就那麽简单地消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麽遥远。

    但幸好,那也只是个梦而已。

    alex终於完全平静下来,他转过脸想看看ken的情况,而後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ken仍旧在他怀里,正在很近的距离静静地看着alex。

    或许是被alex的叫声惊醒的,他不知已经这样一动不动地盯了alex多久。

    “你怎麽了alex?”见alex平静下来,ken看起来有些担心他。

    alex摸着他的脸回答道:“没事,做了个怪梦而已。”

    ken的脸色看起来比刚被咬到的时候好多了,而且面色平静,看来是没什麽问题。

    但alex还是撩开他的裤腿,检查了一下伤口,及时处理起到了作用,伤口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他抬头问ken:“你现在感觉怎麽样?”

    ken靠在墙上低头看着他,给他一个微笑:“嗯,没事。”

    “没事就好,你刚才哭爹喊娘的,居然还被吓晕。”

    年轻人不肯承认地一笑:“有吗?我不记得了。”

    “臭小子。”alex直起身,给了ken一记爆栗:“那你後边表现好点,别太丢脸。”

    ken马上勾住男人的腰,把嘴贴到他的耳边道:“啊,这样的话你更要保护好我,我好怕哦。”

    alex觉得这个胆小鬼一觉醒来突然说不出哪里不太一样,但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ken打量了一番,对方见他在看自己,就用无辜的眼神狐疑地望着他。

    似乎,没什麽不同的。

    “你能走吗?”alex望着ken卷翘的睫毛,对方的蓝眼睛像宝石一样透彻。

    “我试试。”

    ken回道,而後alex牵着他站起来,他放开男人的手,迈开腿慢慢地往前走了几步。

    “嗯,ok。”他回过神,抬起眼睛看着alex,朝男人一笑。

    “那吃了早饭就走吧。”alex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五点,他们现在大概才走了一半的路,而可以预见的是後面的路会比前半段要更难走。

    ken正对着他,也不知道到底在傻笑什麽,alex蹲下去拿食物,他也挨着他坐下去,亲热地贴着他,看起来完全不是因为害怕才离男人这麽近。

    alex便有些纳闷地蹙起了眉头:“你是不仅变成胆小鬼,还变傻了吗?”

    “嗯?没有啊。”

    “那你傻笑个什麽劲?”

    “不知道,只是觉得很好而已。”年轻人摸摸自己的鼻子答道。

    “不知所云,白痴,快吃吧。”alex扔了一块肉乾到ken手上,ken麻利地接住就开动起来。

    alex记性再好,在反复出现的岔路面前也不够用了。当他们再次站在一条十字路口的时候,他观察了一下,而後发现自己确实不记得到这里该怎麽走。

    於是他从衣兜里翻出一卷纸条。

    ken好奇地凑上去:“这就是这里的地图?”

    “嗯。”

    alex犹豫了很短的一刹那,但最终还是承认了。年轻人看着他认真研究地图的样子,站在他旁边若有所思。

    “往右是一间墓室,左边是正确的路,中间的路在这里消失。”alex皱着眉头盯着画了一段就消失的路线,“我终於想起这个地方了,当时我就很好奇,为什麽整个地图只有这一处地方没有记载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ken:“我准备过去看一下,你如果害怕的话就在这里等我,我会尽快赶回来和你会合。”

    “不要去!”年轻人拉着男人的衣服:“什麽都不知道的话,过去太危险。”

    alex拉下ken的手:“如果不弄明白我一辈子都会惦记着,你也不想以後再和我下来一次吧?”

    ken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最後下了十分不容易的决心:“那我和你一起。”

    alex点点头收好地图,拍了一下ken的屁股:“那就走吧,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

    alex很少看历险小说、盗墓电影之类的,但对於闯入未知的领域他还是和那些角色一样充满了探险的精神。那一块没有出现在地图上的地方,如果他不亲眼去看看一定会抱憾终身。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地图只画了一半,但他知道他祖先建了那个地方,就一定有所用意,他不会放弃这样难得的机会。

    走了大约十几分锺,两壁的火光在身侧骤然消失。alex和ken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它从眼前一直往黑暗里延伸过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ken眼神里露出一些胆怯,黑暗仿佛是一个无底洞,电筒的光只能照到眼前不远处,仿佛有什麽东西会突然从幽深的黑暗中扑出来,两个人都心跳得厉害。

    在迈脚之前,alex抽出一支救生棒用尽全力地往黑暗深处扔过去,在一闪而过的光亮里,两人看清楚四周的情况,稍许地安心了一些。

    至少在救生棒划过的这一段路上,四周仍旧是平地,只是alex注意到墙壁上似乎画了一些东西。

    alex从裤腿里摸出一支电筒,把电筒打开後,他把年轻人拉到自己身後:“跟着我,记得看脚下。”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黑暗进发,ken也打开手电筒,两只电筒的光照着走道和面前不足两米的距离,除此之外,更加深了灯光所不能抵达的空间的黑暗与未知。

    “照着这边。”

    alex示意ken把电筒移到右边的墙壁上,那一大块墙壁上果然画着图案,他刚才并没有看错。

    alex把电筒举起来,他手里射出的灯光一路往前照去,图画一直延伸到两米外已经看不到的地方。

    “又是画,为什麽不用文字记录?在几百年前的墨西哥文字已经是最便捷的记录方式了吧。”对着满墙的画卷,ken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宝贝儿,你怎麽知道没有文字?在阿兹特克灭亡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废墟,这座地底王宫能好好地存留下来还拜盗墓者们没有顺利从这里盗取过东西所赐。否则废弃的城堡下面还有地宫,那是多麽引诱人的事情?只是那时候文字记录的东西也许都随着王国的消失一起变成了灰烬吧。”

    墙壁上的图画至今还完整地保留着,也因为它不像文本,简单地便能被摧毁。

    他们照着那一墙的图案,慢慢地朝前方移动。

    这堵墙上的画面一直延伸了好几十米,终於划下了句点。

    alex又照着这一排由一个个画面组成的故事,从反方向走了一遍。最後,两个人停驻在入口处。

    他们背後是来时的一路火光,身前是被无限放大的黑洞。

    “看懂了吗?”男人问年轻人。

    ken轻轻偏着脑袋:“嗯……大概。”

    “真高兴我的祖先们离我们的时代不远,免去了许多交流障碍。”alex说着嘘了一口气:“这里的图案和我们经过的第二个房间的故事可以连在一起。真是没有想到实际的故事竟然是这样。幸好,也许我们之前猜错了原因,却没有选错结果。”

    (15鲜币)缠斗 52

    他们眼前的墙面高过两米,而满墙的画中人物、场景也几乎快达到真实的尺寸。

    虽然是靠手电筒才缓慢地看完了一路延绵的故事,并了解了它们的意思,不过让alex和ken叹为观止的是,满墙的画色彩饱满、人物栩栩如生,当年不知是动用了多少最优秀的宫廷画匠,才一幅一幅地绘制出其丰满的内容。

    而这些画更是无处不在述说着让人神往的当年的奢华宫廷生活。

    alex表示他们的猜测有误,但ken的思路还没完全跟上。他沉浸在那故事带来的小小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