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小叶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然后端起茶左舔一舌头,右吹一口,最后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

    那边,其他几条小蛇妖也在风念兹的招呼下陆续坐了下来。

    在接待这几条小蛇妖之前,风念兹还悄悄问过弥弥,说:“你的朋友是不是也都跟你一样?”

    弥弥回答:“一不一样说不准,但都肯东不是人。”

    所以这会儿,不仅几条小蛇妖有些拘谨(小叶除外),风念兹比他们更拘谨。

    为了缓和气氛,珊蓝捏着帕子轻掩嘴角咯咯笑了:

    “哟,清新秀雅,如水中青莲,亭亭正正,出淤泥而不染。弥弥挑男人的眼光倒是比我和老白(白脸男)强多了。”

    话虽如此,但同属妖类,珊蓝和弥弥对人类男子的欣赏眼光高度一致,就连形容也差不离。

    弥弥第一次见到风念兹时,脑子里闪现的也不过这几个词儿。

    不仅如此,弥弥和珊蓝从某种意义上还拥有同一种气质,这种气质往往好里说叫千娇百媚的‘媚’,往坏里说叫妖艳贱货的‘妖’。

    只是珊蓝的媚和妖,是柔情似水的,是软弱的。

    弥弥的媚和妖因为年纪尚小,还有些青涩不显,更因为带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凛冽和傲气,极具侵略性和毁灭性。

    弥弥听了珊蓝的话,嘴上虽未说什么,却飞快睨了她一眼,这一眼莫名邪性。

    珊蓝秒懂。

    风念兹耳朵尖尖、脸颊和脖子又开始发红……

    期间,胖老头像是屁股下有针似的坐不安稳,白脸男几次挺直腰板,欲言又止。

    在他终于忍不住准备开口说话时,弥弥仿似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突然打断道:

    “天道不可逆,这一次便是如此。昨夜你们已休息了一晚上,今日也亲眼见我无事,回去吧。”

    霎时,胖老头、白脸男、珊蓝还有小叶,都齐刷刷朝她望去,脸上尽是震惊和不可置信的神情。

    19

    从南越古林到梓城将近两千公里,期间又几次走错路,即便是妖,也颇费了些时日,亦觉辛苦。

    他们是带着对弥弥的担忧和关心来的,一腔热忱倾注。

    可是弥弥见到他们不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就连最起码的欢喜和高兴也无,甚至昨夜让一半大小厮便将他们打发了,今日又是等到日晒三竿才终于得以相见。

    他们一直都知道弥弥的性子有些冷有些独,不爱与人亲近,可这并不代表不知好歹。

    对,弥弥现在的行为不仅无情无义,还不知好歹。

    一时,除了咕嘟咕嘟的煮茶声,整个大厅安静极了,气氛有些冷凝。

    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我们没家了!”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低低嘶吼着。

    不知什么时候,小叶已经回到胖老头身边,和胖老头互相依偎着。

    他的这一声,像裂帛时的那一撕,瞬间打开一个口子。

    胖老头有些卑微道:“就让我们跟着您吧。”

    其实这才是小蛇妖们走出南越古林辗转千里寻找弥弥最主要的目的,当然先前对弥弥的担忧和关心也是真的。

    弥弥半响并未答复,因为带着面具,也瞧不出她脸上神情。

    不知她是否会嘲笑他们痴心妄想或者自作多情?

    风念兹捏着手指,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急着想表达什么,似乎想做个调和油,劝小蛇妖们先不要着急,劝弥弥让小蛇妖们至少在风家再多住几天……

    只是,弥弥给他去了一个眼神,意思是‘有你什么事儿?’他便不敢了。

    “在外,你一直独来独往,且不说寂寞孤单,猛虎尚有打盹之时,若遇上个什么事,或者特殊时期,就像上次脱胎换甲那样,连个能相互帮忙照应的也没有。带上我们,我们虽不是什么通天彻地之辈,却能肝胆相照竭尽所能。这样不好吗?”白脸男还算平静,大哥哥般的语气,循循善诱。

    只是弥弥还是不动如山,仿佛真的和没感情的山一样,没有温度,永不会改变。

    珊蓝几乎有些绷不住,她不相信眼前这个刚刚还跟她打过眼神官司,有着无以言喻的亲密和默契的家伙,转眼便翻脸不认人。

    她用手指着弥弥,仿佛弥弥是个负心薄幸的渣男:

    “你家奴仆成群,就算……就算让我们给你为奴为婢都不肯收留我们吗?”

    珊蓝比白脸男又退了一步,几乎低到尘埃里。

    这种‘低到尘埃里’是风念兹所不能理解的,为什么小蛇妖们哭着求着也想跟着弥弥?

    可是这时候没人告诉他。

    弥弥终于动了动,语速缓慢,却生硬:

    “我长这么大,便知道哪怕一草一木,一抔土,一块石头,也都各有各的命,各有各的缘法,天地不仁,最终谁都帮不了谁,我也帮不了你们。再说,我家虚华,并不适合你们。你跟着我,也不见得会比现在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