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不说,这种可能便不会真正发生似的。

    可是天不遂蛇愿,该发生的就是发生了。

    只听弥弥懒洋洋慢悠悠地说道:

    “人不与鬼神通,妖亦不与鬼神通。特殊情况除外,或者一方实力强大到能够突破种族局限,或者彼此之间曾经有过什么特别的渊源……”

    “那……那那现在缠着白脸男的是神还是鬼?”珊蓝声音开始发抖,脸色卡白卡白的,她觉得能让白脸男整日对着又哭又笑又发疯的,是鬼的几率远大于是神的几率,她又问:“那……是实力太强还是和白脸男有过什么前缘?”

    “你们都过来。”风念兹悄声走进去后,看见弥弥坐在床沿上,歪着身子,一手撑在床沿上,一手对着几条小蛇妖勾手指。

    那手指勾得真有水平,勾得人心口发痒。

    风念兹不知这个‘你们’中是否也有他。

    但转眼几条小蛇妖便簇拥到弥弥跟前去了。

    他们眼巴巴地等着弥弥告诉他们什么惊天大秘密,谁知弥弥却两指合并,飞快地在他们眼前一抹。

    顿时,他们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有了什么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又暂且感觉不出来。

    看他们还呆呆的样子,弥弥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他们离开,并好心解释道:

    “我也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当事者最清楚,还是你们自己去看,去问他们罢。”

    ‘他们’?不是‘他’?

    小蛇妖们反应过来,临水阁中果然有另一个他们看不见的存在。

    刚刚弥弥是替他们开眼了?从此他们能看见以前看不见的那些了?

    怎么突然觉得既兴奋又恐惧呢?

    珊蓝浑身一个激灵,意欲再说什么,弥弥扬手便是一挥,他们就像几片落叶似的被挥出了房间。

    一秒,两秒,房间外开始响起了胖老头、珊蓝、小叶他们的鬼哭狼嚎声。

    他们一边嚎着,一边转身想往屋内跑,可是弥弥又是扬手一挥,这次不仅门被关了个严实,连他们的声音也都被彻底屏蔽在外了。

    “他们?”还被留在房间内的风念兹不理解小蛇妖们现下的状况。

    弥弥对好看又好闻的他向来要比对旁的都更有耐心些,便笑眯眯地与他解释:

    “我替他们开了眼,以前他们不能看见鬼,现在都能看见了。且这鬼嘛,也不都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生命体阳寿尽了,能够及时去往阴间,十殿会审,然后等待轮回转世,这是最最幸运之辈。还有很多枉死的,或者因为各种原因去不了阴间的,便成了孤魂野鬼浑浑噩噩地飘荡在这阳间。可这阳间又岂是阴物们能够随随便便呆的?自然无论怎么折腾,最后总不得好。且不说别的,就说你们风府吧,府内游魂不少,有的魂相狰狞,有的只剩一个脑袋了,有的干脆变成一团灰不溜秋的雾态,有的时现时隐……”

    听着听着,风念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儿,手脚不听使唤,喉结和脖子都紧紧绷着。

    难怪那几条小蛇妖刚刚叫得那么夸张和凄厉,他现在都开始同情他们了。

    而他不说看见那些东西,仅听弥弥说,都怕得不行。

    突然,他脑子一转,语气认真地问:

    “那你看得见那些东西吗?一直都看得见吗?”

    鬼怪之物,小蛇妖们是怕的,他也是怕的,难道弥弥就不怕吗?

    风念兹转瞬又觉得,他问的不全都是废话吗?

    弥弥怎么会看不见?她若看不见便不会跟他说这么多了。

    “我做的是六界的生意,自然也包括鬼。既然要做鬼的生意,当然要看见鬼。”弥弥不咸不淡地回答,然后移形换影,恍然间便来到风念兹身边,并且一手抚上对方的脸,她说:“你最好收起你脸上的表情,不然活吞了你。”

    ‘同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她最不需要,也最不喜欢的便是同情。

    风念兹看见弥弥用娇嗔的语气,笑着,同他说着极具威胁恐吓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心会变得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又沉又闷。

    可他还想向弥弥索取,从认识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向弥弥索取。

    尽管不是他主观意识想要如此的,可他的名字上不了金银簿,无法拿出别的东西来等价交换也是事实。

    可是此时此刻,他要向弥弥提出他的请求吗?

    作为一个心仪对方的人,他不该。可作为一个儿子,他不得不。

    在弥弥的‘威胁恐吓’下,他做了一件从来都不敢做的事情。

    他骤然将眼前的身子紧紧搂在怀中,脸埋在对方的肩上,瓮声瓮气的:

    “我娘怕是不行了,你……你能救救她吗?只要我能拿得出、办得到的,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