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强并没有接他的钱,而是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供销社:“你先收着,待会儿买桐油的时候你付钱,床算咱俩一起送的。”

    说完,就带头朝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这还是徐海成第一次来宁林的供销社,也是第一次知道这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卖土产的柜台。

    在那里他们不仅买到了桐油,甚至还买到了好大的一盘棕线。足足十斤有余!

    抱着那盘棕线,徐海成就像是抱着一个好大的宝贝,笑得像个傻子!

    有这盘线,他就可以给表妹还有表妹夫做一个棕绷床垫了!

    这还是他之前跟他那个继父学的手艺。

    这年头,家里用得起棕床的人可不多,这绝对是一个很拿的出手的礼物了。

    -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婚礼忙活的时候,两个当事人再次来到了街道办事处。

    这一次他们拿着双方的户口本还有结婚证,过来开迁徙证明,好拿到派出所去转户口。

    这回刑平玉就不敢再独自做主了,她乖乖的进到里面的房间请出了他们的街道办事处主任。

    办事处的主任姓王,是一个年近五十的妇女。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并不合身的干部服,一看就是什么人不要了,淘汰给她的。

    她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儿,剪了一个刘胡兰头。却不知道跟谁学的,用头油全部抿到了后面,抿得一丝不乱。

    露出了全是皱纹的额头,看上去很有几分威严。

    总之,一看就是一个很不好说话的人。

    果然,在看到姜晓菱和邵彦成拿过来的那些证明之后,她楞了一下。

    然后目光就落在了姜晓菱的身上。

    语气咄咄逼人:“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结的?为什么我早上去你们家的时候,没听你妈说?你要是结婚了,她上午为什么不告诉我?”

    “下午领的证。上午的时候不是还没领嘛,没领我妈自然不好意思先跟您说。”

    姜晓菱仿若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威慑,面带微笑,落落大方的回答。

    听她这么说,那个王主任的眉头锁得更紧了,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凌厉了起来。

    “那就是说你是在听说要去下乡之后,临时决定结婚的?

    你这是什么行为?

    为了逃避下乡你居然能够干出这样的事情!你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吗?这是在钻国家的空子!”

    她越说语气越重,越说声音越大,说到最后,更是气得狠狠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巨响,将屋子里的人全都吓了一跳,一时间,人们恨不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邵彦成拉住姜晓菱就往自己身后拽,却被她在手背上安抚的拍了拍。

    面对王主任的疾言厉色,姜晓菱毫无所动,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减少半分。

    她依然面带微笑,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主任,看你说的。就好像我是个坏人,多罪大恶极一样。我哪里是那样的人呀?

    虽然我年龄不大,可也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也是知道对错的。

    《婚姻法》中第一条就明确规定了要废除包办强迫的婚姻制度,实行男女婚姻自由。

    要按照您刚才说的,我是为了逃避下乡才临时决定结婚的,那是不是说明这个婚事是我强迫邵彦成的?

    您自己问问我们家邵彦成嘛,问问我有没有强迫他?”

    不等王主任开口,邵彦成立刻一脸严肃的回答:“没有。我和姜晓菱同志是自由恋爱,并且严格按照政府规定,恋爱报告,结婚报告全都按要求提前向单位递交了申请,并且是经过领导批准同意的,我们的行为是符合结婚条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