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认为,主人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呢?

    迟迟没等到三日月的回答,昭华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唐突。

    抛开主人的身份,他对三日月来说只是个相识不到一个月的陌生人,原本也没有立场问得太深。

    “三日月殿下,如果您不方便说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有些担心。”

    “可以哦,主人想问我任何问题都可以,我会如实回答。”

    三日月回过头,看着昭华,“但是在此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主人呢。”

    “您分明不喜欢笑,为什么要向那位审神者一样,一直挂着笑容呢?”

    在今晚遇到那位女性审神者时,三日月就一直觉得她有些眼熟,不是相貌,而是气质,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直到后来昭华跟鸣狐打招呼的时候,三日月才想起来这种感觉来自哪里——乍看上去,主人跟那位审神者给人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同样的温和可亲,平易近人。

    但他最初见到的主人,分明不是这样的。

    昭华万万没想到,跟子枫短短几分钟的对话,三日月就把他的底都看穿了!

    他一时不知该不该承认自己确实有意识的在模仿子枫,总觉得说出来会有损他在付丧神心中的形象。

    但是三日月殿下的问题也不能不回答。

    昭华组织了下语言,跟三日月解释道:“我其实不是不喜欢笑,只是以前没有必要做出这种表情。”

    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面无表情。

    “但是之前有一次遇到一位三日月殿下,我跟他同行了一段路,却只说了两句话。”

    那是他第一次跟付丧神有直接的交流,全程却一直沉默着,除了初遇跟道别,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走之后,我时常会想,如果我表现得更温柔可亲一些,是不是就能跟他多说几句话呢?”

    所以在那之后,他就有意识的观察子枫。身为公认的情商最高的审神者,子枫跟别的本丸的大俱利伽罗都能聊得有来有回。

    在他刻意的模仿下,不说神似,起码温柔的表情他已经学到了三成。

    听到昭华的回答,三日月非常惊讶,他已经确定主人口中说的人就是他,但是主人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也对,世界上有那么多振三日月宗近,主人怎么会想到,他一连救过两次的三日月宗近,会是同一个人呢?

    但是三日月没有急着承认,反而又问了一个问题:“您为什么想跟他多说几句话呢?”

    “大概是因为,他看上去有些压抑吧。我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是那个时候,有一个人能够倾诉,他也会轻松一点吧。”

    “不需要哦。”

    三日月笑着说:“我啊,在主人为我带路的时候,就已经深深的感受到您的温柔了。”

    “三、三日月殿下?!”

    昭华不可置信的睁大眼,这句话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没错哦,您那天在时间溯行军手上救下的人,就是我呢。”

    像是看懂了昭华的疑惑,三日月笑着回答。

    他现在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主人不记得他的事情了,毕竟不是真的不记得,只是没对上号。

    而且跟他一样,主人也对他们的初遇记忆犹新,时常回想,没有比这更让他开心的事情了。

    昭华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事情了。

    他现在只想感慨一句——世界真小。

    这么说的话,三日月殿下岂不是一开始就认出他了?

    昭华忍不住问:“那您一开始就知道是我了?”

    “没错,我一直以为主人也认出我了呢。”

    “那天看樱花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主人并不记得我,稍微有些失落啊。”

    三日月这么说着,眼睫垂下,脸上又露出了昭华熟悉的,落寞的神清。

    昭华一时无措,原来是因为他,三日月殿下才会不开心的。

    而且他当着三日月殿下的面说着这件事,都没意识到三日月殿下就是原主。

    “抱歉,三日月殿下,我没想到会是您。”

    感受到昭华对他的愧疚,三日月笑着安抚道:“主人不必感到抱歉。今天知道您一直记得我,我很高兴呢。”

    “而且啊,跟主人印象中的不同,我并没有觉得您冷淡,也没有认为您不好相处。虽然您没有说话,但是我确实被您安抚了。跟您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他始终记得,那天第一部 队将要撤退的时候,遇到了强劲的敌人,他拦住了时间溯行军,送走了其他的同伴。

    本以为会就此消逝,却遇到了主人。

    主人救下了他,以为他是跟同伴走散的付丧神,带他去时政的临时庇护所,最后分别的时候还送给了他三个金刀装。

    他们并没有怎么聊天,但是走在那段路上时,他却感到久违的安心。

    昭华永远不会知道,在经历漫长的黑暗后,三日月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他后,心中有多少的惊喜和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