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的意思,是那个人会来找晴明大人?

    式神们对视一眼,纷纷在会客亭周围找了个位置藏好,座位有限,先到先得。

    没过多久,大门就被敲响了。

    樱花树上一个粉嫩的身影悄悄探出头来,仗着绝佳的地理位置,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人。

    银色长发,穿着狩衣,晴明大人不愧是料事如神,真的来了!

    她一激动,粉色的花瓣簌簌落了下来,朝着院子中各个角落飘去——姐妹们!人到啦!

    屋檐下,草丛中,水池旁,亮起了几十双眼睛。

    昭华被纸人带进来的时候,每走一步,都仿佛有无数的视线扎在他身上,举步维艰。

    他目不斜视,极有克制住自己的本能反应。

    冷静,冷静,这些都是晴明大人的式神。

    好不容易走到亭子里,在纸人的指引下落座,周围的视线没有半分减少,反而更加炙热了。

    他不小心瞥到,靠近池塘那边的栏杆上,有一只带蹼的手掌探了上来。

    脑袋上顶着一个碗的河童,鼓起勇气探出头来,正好对上了昭华的视线,他的动作立即顿住了,浑身僵硬假装自己是个雕塑。

    昭华礼貌的移开眼,就听到扑通一声,那边的妖怪已经不见了人影。

    经历了n只妖怪错漏百出的伪装,被轮番打量了一遍的昭华,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安倍晴明。

    晴明端着一壶酒,银白的发丝在月下泛着微光,狩衣上绣着金色的鹤纹,踏月而来,高雅俊逸,绝代芳华。

    土御门家最璀璨的起点,安倍晴明。

    “晴明大人。”

    昭华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接过晴明手上的托盘。

    晴明没有推拒,对自己二十多岁就当上长辈的事实,非常适应。

    他接过昭华倒的酒,饶有兴趣的把人打量了一番,笑着说:“看上去确实有些像呢,难怪大家会觉得是兄弟。”

    昭华呼吸乱了一拍,好险没有把酒壶摔到地上去。

    他才陪着鬼王喝了一杯而已,这种不负责任的谣言到底是怎么传到晴明大人耳朵里去的啊?!

    “晴明大人,我会有办法澄清的。”

    “哈哈哈哈,不用在意,我倒是觉得很有趣呢。”

    不管怎么说,兄弟总比私生子来的好听。

    “而且你说不出口吧,就像名字一样,这些都是不可泄漏的天机啊。”

    昭华沉默了,在这个时空,他确实有了非常多的限制,不仅是真名,一旦涉及到原有世界的现状,他就无法开口。

    现在由来,晴明大人不问他的名字,也不问他是谁,由必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来历。

    既然这样,他是不是可以直接问呢?关于狐妖血脉的事,还有寿命的事……

    昭华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遵从内心。

    “晴明大人,您……”

    他还没说出口,一道嚣张肆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还挺熟悉。

    “晴明!你是不是又从本大爷的酒窖拿酒喝了?”

    昭华闻声看过去,那道身影分外熟悉,不就是今晚正在主干道上举办宴会的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吗?!

    他分明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鬼王喝的正高兴,显然没那么容易散场,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而且衣服也不太一样……

    对方明显不认识他,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之后,就拎起桌上的酒壶闻了一下,挑眉看着晴明,一副人赃并获的样子。

    他倒要看看这家伙还能找出什么借口,总是偷偷从他珍藏的酒窖中拿酒喝,美名其曰为他品鉴。

    开玩笑,他酒吞童子看得上眼的哪一坛不是好酒,还用得着这家伙来品鉴?!

    晴明丝毫不慌,端着酒盏一饮而尽,微笑着解释道:“今晚有贵客来,自然要拿最好的酒来招待。”

    “贵客?”

    酒吞童子才转头看了昭华一眼,这一看可就不得了,他的眼神来来回回在晴明和昭华身上移了三遍,最后不确定的问道:“兄弟?”

    看着一模一样的头发,一模一样的眼睛,差不多大的年龄。

    妥妥的兄弟没跑了。

    “不是!我姓三日月!”

    昭华条件反射的否认道,音调都拔高了几度。

    虽然不知道这个酒吞童子是什么情况,但是该说不愧是酒吞童子吗?脑回路都一模一样的。

    酒吞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是就不是呗,也没问他姓啥啊,这么激动干什么。

    晴明在一旁什么也没说,笑得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