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好友的女儿在你们村里当知青,我来看她。郭安娜觉得,阮文和这边这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倒是搭配,同样的一身土腥味。

    对了,她姓祝,你知道她在哪里吗?她特意指了指车把上挂着的肉和糖果。

    找祝福福的啊。

    阮文笑了笑,不知道在哪干活呢。你自己去找吧。就算知道她也不说,哼,气死安娜小姐。

    转过头去,阮文略带嫌弃地看了眼,亏得我姑还夸你干活快,谢同志你看你,这松的什么土,麦苗都快被你连根拔除了。

    正推着自行车打算去前面找人的郭安娜听到这一句忽的停了下来

    谢同志,是她要找的那个谢同志吗?

    她忍不住看了过去。

    男人脸上脏兮兮的,但仔细看眉眼生的很好,剑眉星目的英挺。

    个头高大挺拔,站在那里腰杆笔挺,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郭安娜连忙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谢同志你好,阮文向我提起过你。

    说话间,抹的香香白白的脸蛋泛着浅红,略显羞涩。

    阮文笑了笑,很是认真的跟小谢同志解释,我可没这么无聊。

    亏得她还真以为郭安娜是来找祝福福的,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当即拆台让郭安娜面色一窘,转念想到小谢局长就在这边,她强忍住怒火,低下头不说话。

    你头上有草,我帮你弄下来。

    郭安娜听到这话心里头小鹿乱撞,她就知道小谢局长会帮自己解围的!

    那真是麻烦谢同志了。男人看到她,就会忽略掉阮文,不是吗?

    等待了几秒钟,郭安娜娇羞地抬起头来,声音犹如蚊蚋,谢谢谢她的话卡在嘴边,看着不远处小谢局长帮着阮文摘头上的草叶子。

    阮文脸上满满的嫌弃,真的有草吗?我怀疑你在驴我。她男朋友都没有,头上怎么可能有点绿呢?

    谢蓟生皱了皱眉头,什么?

    没什么,赶紧去干活,挣不够十个工分你今天没午饭吃。邹队长送来的营养品,阮姑姑一样不落全都用在了小谢同志身上,没往自家饭碗里扒拉不说,还没事就让周建明去弄点肉和骨头来炖汤,自掏腰包搞病号饭。

    真是赔本的买卖。

    阮文觉得,投桃报李,小谢同志就该挣满十个工分,不然对不起她家的粮票肉票。

    郭安娜一脸的震惊,她连忙上前一步猛地拉住阮文的胳膊,阮文,你怎么能这么跟谢同志说话?

    郭安娜来献殷勤,阮文觉得没啥。

    谁不想要自己过好点?她不也在筹谋嘛,准备借着高考让自己增加资本。

    理解,但并不代表阮文甘心当炮灰。

    原主奉献自己为女主,结果呢?连累家里人死的死疯的疯,曾经救过的女主只留下了一句感慨就完事了。

    这样的圣母有什么好?

    阮文可不打算当圣母,做好人好事也得看对象是谁。

    她一把就甩开了郭安娜的手,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姓谢的,这位女同志觉得你未来可期,特意来看你呢。瞧见没,车把上挂着肉和糖,要不你跟她走好了,保证你吃好喝好还不用干活。

    越说,阮文这张嘴越是刻薄。

    谢蓟生不明就里,看着茫茫一大片麦田,周家婶子要把这几亩地除草松土,任务很重。

    他拉着阮文的胳膊往地里面去,干活去。

    什么人,他不认识,也无须搭理。

    郭安娜被晾在了地头,看着田间小路上一地的碎草,再看到自己漂亮的白色小皮鞋这会儿灰扑扑的,她气得要死。

    小谢局长一定是被阮文给蛊惑了,一定是这样的!

    祝福福被小孩子拉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郭安娜咬牙切齿的盯着田里。

    她小心翼翼的问,你好,我是祝福福,请问您是哪位?

    郭安娜回过神来,看了眼这年轻又是羸弱的女孩,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到自己车把上的那块肉。

    瞬时间,郭安娜换了脸色,颇是亲热,福福是吧,我爸是郭友田,是祝伯伯的朋友。我叫郭安娜,你喊我安娜就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郭安娜对阮文了解的不算特别多,可祝福福在王家沟下乡这么些年,应该知道不少吧?

    关键是,她应该知道关于小谢局长的事情。

    郭安娜决定曲线救国,好好拉拢一下祝福福。刹那间,城里姑娘安娜小姐脸上露出一丝自责,我也是前些天忌日翻看我爸的遗物,这才看到祝伯伯寄给他的信,不然的话我早就来看你了。她眼角有泪花闪烁,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下乡后,祝福福再也没回过家,即便是知青有探亲的假,她也从没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