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红姐你知道那个男知青姓什么吗?我昨天下地除草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阮文估摸着很可能是魏向前,不过她还是假装不知道,一脸好奇模样让刘春红八卦了个寂寞。

    小阮文,不闲话家常的人生是没有乐趣的啊!

    阮文是真没时间,有这空把账本整理出来不好吗?

    何况这又到了月底算账月初核算工资的时候,会计室里少了郭安娜,人均工作量加大了些,阮文忙得不可开交。

    陈主任有心想要阮文对厂里情况摸底,把她借调到后勤科核算发放工资。

    好些年没涨工资,每个人每个月拿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有数,但还是有不少工人来问情况。

    我跟陈爱莲一个岗位,为啥比她少了一块二?

    阮文翻出考勤单解释,同志,陈爱莲同志上个月上班二十六天,其中有六天夜班,咱们夜班有两毛钱的补贴。

    我儿子说了工资给我,你们怎么能发给别人呢?

    阮文看着小老太太耐心劝说,那得先让您儿子来后勤科这边做登记,这样下个月您就能过来拿他的工资了。

    我男人每个月工资四十六块,怎么这个月就发了十六块三?

    阮文找到了装卸工的工资账本,大姐,您爱人上个月预支了三十块钱的工资,要不您回去问问他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把工人的工资都搞定,阮文起了满嘴的泡。

    陈主任看着爱将苦兮兮的模样,怜悯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辛苦阮文了,中午我请你吃红烧肉。

    阮文登时两眼放光,谢谢主任。

    厂子里的伙食不错,不过阮文的工资大部分都攒着等派上大用场,在吃的上面也没那么阔绰。

    就当少吃猪肉减肥了。

    但还是嘴馋。

    现在领导请客,阮文也没客气,中午吃饭的时候拿着小本本跟陈主任讨论,我周末的时候特意去供销社看了下,咱们厂的灯芯绒销量供不应求呢。她压低了声音,我特意去黑市看了下,一尺灯芯绒贵了一块钱呢。

    黑市上卖啥的都有,灯芯绒、的确良,阮文还看到了市面上很少见的毛呢。

    陈主任挖了一勺红烧肉的汤汁,浇在了米饭上面,酱红色的汤汁将米饭粒包裹,入口带着肉香味。

    她慢慢咀嚼,享受了美味之后这才开口,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老百姓需要什么,咱们造什么,总归不会赔钱的。阮文笑着夹了块瘦肉吃。

    食堂里的红烧肉五毛钱一份,差不多有三两肉。陈主任是会计室主任,厂里各个部门也都给她几分面子,食堂大师傅装盘的时候,满满一盘红烧肉,足有半斤。

    这半斤肉,阮文吃了大半,陈主任更喜欢用肉汤浇米饭吃。

    听阮文抛出这么一句话,陈主任笑了笑,老百姓需要的多着呢,咱们造不过来。虽然建国后也一直在发展轻工业和重工业,但一穷二白的国家底子弱,又被大部分欧美国家封锁,想要发展起来实在是太难了。

    慢慢来嘛,咱们省今年不是也装了套大化肥生产线吗?回头化肥产量慢慢上来,粮食也就能增产,到了年底农民分到的粮食多了,不就有了盼头嘛。

    这一番话,要是从厂长那里听到,陈主任觉得不奇怪。

    但说这话的是阮文。

    陈主任看着杏眼桃腮、娇俏动人却又不自知的年轻姑娘,是啊,总归是

    食堂里有人喊了一嗓子,打算了陈主任的话,阮文,有人找!

    谁找她?

    阮文蹙了蹙眉,想不出个所以然。

    陈主任示意,去吧。

    走出食堂,阮文就看到了站在食堂大门一侧的纤细身影。

    是祝福福。

    阮文错愕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郭安娜是去看望祝福福时扭了脚,于情于理祝福福关心下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过这塑料姐妹花也挺有意思的。

    找郭安娜吗?

    祝福福看着先一步开口的人,话到了嘴边反倒是不会说了。

    农田里的草除干净,土也松了,村长给知青们放了一下午的假。

    几个人合计了下,打算来县城吃点好的。

    祝福福一起跟着过来,路过二棉厂的时候,想起了上周末去看她的郭安娜。

    当时郭安娜崴了脚,晚上睡觉时哼唧了一夜,连带着大家都没睡好。第二天还是魏向前骑车把她送回了县里,然后一路步行回去。

    一晃过了那么多天,也不知道郭安娜什么情况。

    保卫科的人问祝福福找谁时,她鬼使神差说了阮文的名字。

    这会儿被阮文抢先问了句,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