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压着一本书,深蓝色的封皮,谢蓟生扫了眼名字,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目光。

    好好复习准备考试。

    丢下这么一句话,谢蓟生离开了。

    深夜出现在女孩子的房间,到底不好。

    他要说的已经说了,阮文是聪明的姑娘,应该明白什么意思。

    东屋的门敞开着,天气转热后周建明喜欢敞开门睡觉,这倒是方便了谢蓟生。

    阮文关上门,再度拿起那本《仲夏夜之梦》,字跳动个不停,她看不进去了。

    谢蓟生送给了小表哥一台收音机,送给了阮姑姑一台缝纫机。

    唯独漏了阮文。

    晚饭的时候周建明开玩笑,蓟生是男同志,送你一个未婚女青年礼物不合适,被人说闲话。

    然而入夜后,谢蓟生送来了一份大礼。

    他自以为的大礼一个重磅消息,要恢复高考了。

    谢蓟生部队出身,知道一些消息并不奇怪。

    但特意送来消息

    饶是阮文早就知道今年恢复高考,可这会儿她也得承谢蓟生的人情。

    一份天大的人情。

    阮文被吵醒了。

    谢蓟生带来的重磅消息让她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睡着。

    大清早迷迷糊糊听到阮姑姑说,小谢又走了。阮文翻了个身继续睡。

    可没睡多大会儿,就听到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谢同志走了?段美娟尖着嗓子,她有些生气,你怎么不让他多住一段时间?

    听说他是从省城过来的,段美娟有好多话要问呢。

    周建明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人家有手有脚要走我拦得住吗?

    这话点燃了段美娟的小炮仗,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

    一同过来的王春香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连忙和稀泥,周大哥,阮文在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吱扭开门声

    阮文从西屋里出来,径直走到水井那里,从桶里倒了一盆水,直直泼向了段美娟。

    阮文你疯了!段美娟忽的被泼了一身水,尖叫起来。

    王春香目瞪口呆地看着阮文。

    是她没睡醒还是花了眼?

    阮文竟然做这种事!

    一旁的祝福福成了惨被殃及的池鱼,水溅在她身上不少,祝福福几乎怀疑阮文故意的,可她们之间并没有过节啊。

    段美娟眼前是水帘洞,本人则是火焰山,阮文你有病是吧?

    阮文又去打了一盆水,笑盈盈地看着女知青,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了,你还能再泼

    一盆水又是泼了出去,可惜这次没能再殃及祝福福,人家学聪明躲开了。

    阮文有那么点遗憾,她看着宛如落汤鸡的段美娟,还说吗?

    段美娟彻底癫狂,阮文,你个贱人,我跟你

    赵胜男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伙伴的嘴,拉着段美娟往外去,你疯了,这是在别人家。

    然而她哪能拦得住一个发疯的人?

    你别拦着我,我要去村长,去老书记那里告状!虽说现在天热,但被人兜头泼了两盆水,这种羞辱谁受得了?

    去,找村长和老书记说,城里来的知青在乡下受委屈了,一大早跑到村民家大吵大嚷,是给村民面子,是乡下人不识抬举不给城里人面子,要不我再给你指条明路,你闹到革委会去,不处分我你就静.坐闹绝食以死明志。

    阮文!赵胜男低呼一声,这是火上浇油!依照段美娟的性子,只怕是会没完。

    她们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谢蓟生省城什么情况,没想着闹事。

    正想着怎么把段美娟劝回去,段美娟恶狠狠指着阮文,阮文,你给我等着!

    声音却小了八度。

    看那模样,到底是怂了,虽说放狠话,却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赵胜男觉得自己可能还不够了解段美娟。

    不好意思啊,我去劝劝美娟。她也连忙离开,怕阮文劲头上来,也泼她一身水。

    祝福福慢了一步,今天是我们不对,我替美娟向你道歉,希望阮文你不要往心

    我这人心胸狭隘,还就记仇了。祝福福是原女主,有福运在身的人,阮文不想招惹,平日里也尽可能避免有交集。

    奈何祝福福总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想起原主一家的悲惨结局。

    这会儿阮文不想躲着了,一句话刺得祝福福面色苍凉如水。

    阮文,我

    祝知青现在一句轻飘飘的别往心里去,刚才段知青在我家院子里大声吵闹喧宾夺主凶我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话?怎么,同一个屋檐下你不好意思得罪段知青,逮着我们兄妹俩好脾气就可劲欺负是吧?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逼急了我倒是也想去革委会那边寻个说法,到底是哪来的规矩,知青就能到别人家撒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