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困意十足,倒头就睡。

    她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有声音,外面天还黑着,阮文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几秒钟后,那声音又是响起,像是元素周期表?阮文又听了下,是徐爱民的声音。

    徐爱民正在背元素周期表,听到推门声他下意识地回头

    阮文从屋里出了来。

    不好意思啊,是我吵醒你了吗?

    阮文有些诧异,我记得你说报的文科?

    这年头的必考科目是数学语文和政治,文科生不用考化学吧。

    多学点总是有好处的,我睡不着就过来背一下。

    因为辅导班的缘故,阮姑姑把手表给了阮文,你得看着时间。

    其实阮文大可以再去买一个手表,不过那太显眼,当我从姑你这里借的,考试完连本带利还你。

    好。阮秀芝笑了起来,一家人说什么借呀还呀,就阮文道理多。

    阮文看了下时间,还不到五点半。

    你就睡了三个小时?

    徐爱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本来就觉少。

    这不是觉少不觉少的问题啊,就睡三个小时身体很容易扛不住。

    一天两天没事,可高考还有二十多天,这哪行啊。

    别还没上考场,人先垮了。

    徐爱民被教育了一番,那个我再去睡会,你也去睡吧。

    他实在是怕了小阮老师,明明比他们绝大部分人都要小,说起话来就是大道理一箩筐,让人都心虚。

    阮文:我是洪水猛兽吗?

    差不多六点半,举人老宅的备考生们醒来,冷水洗脸简单抹了下,然后一个个去上班。

    出门的时候,有的睡眼惺忪,有的则是兴奋不已,千姿百态。

    老孙头看着这出去的男男女女,老树皮一样的脸皱成了一团,这是咋回事啊。

    举人老宅,咋这么多人?

    最后出来的是一对青年男女。

    男的国字脸身材高大,女的长得好看。

    俩人关系还挺亲密的。

    男的掰手指头算账,那你这一天就能挣五块钱啊,这一个月下来差不多一百五。

    女的笑着啐了一口,是,过年就能给你买手表了。

    看着女的跳上后车座,抱着男人的腰,老孙头转开眼。

    没想到啊没想到,主席他老人家才走了一年,这就世风日下了,瞧瞧这些年轻人都在搞什么!

    老孙头看着那锁上了的大门,决定再观察一天。

    举人老宅白天一直锁着门,老孙头蹲在自己门口,等到天黑了,他又看到了那对青年男女。

    大爷,吃饭了吗?

    是那个女同志,竟然还有脸问他。

    老孙头撇了撇嘴,没有。

    天黑,阮文也没看清楚老人家的神色,天气冷,您快去吃点东西,别冻着。

    都是街坊邻居,说不定什么时候需要人帮忙呢?

    阮文很是客气。

    老孙头扶着门框站起来,回了家。

    周建明推着自行车往家里去,你跟人熟吗,这就喊上了。

    阮文笑了笑没说话,很是自觉地去厨房里拿炭盆,指使周建明生火,她拿出了一小兜板栗。

    这是回来的时候路过黑市买的。

    也不贵,这么一兜,才花了两毛钱。

    隔壁老孙头站在院子里,他又听到了那女同志的声音

    哎呀,你小心点,这么心急干什么。

    行了行了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老孙头脸耷拉了下来,呸!

    举人老宅。

    院子里,阮文把那那还没熟的板栗捡了起来,又丢到了炭盆里。

    你等着这啪的一声响,板栗裂开,透出香味,就能扒出来吃了,这生的有什么好吃?

    又不是没吃晚饭,这会儿猴急什么。

    周建明悻悻,你呀,真是越来越像老师了。

    阮文抬起下巴,那是,我是小阮老师。

    是是是,小阮老师最厉害了。可文文你怎么想着报理科啊。据他所知,二棉厂的大部分都报的文科。这辅导班里差不多一半一半吧,不过女同志里面除了谷翠芬,剩下的都报的文科。

    理科太难了。

    因为我聪明啊。

    阮文自夸了句,蹲在那里看着火盆怔怔出神,哥,知道状元张謇吗?

    当然。周建明这还能不知道?国内棉纺织领域的开拓者,棉厂的工人了解张謇就像是要知道黄道婆的故事一样。

    那他的主张你知道吗?实业兴国。阮文看着炭盆里跳跃着的小火苗,虽说他失败了,但这句话是没错的,要不咱们国家再困难都要发展轻工业和重工业,构建工业体系呢?隔壁老毛子家,重工业发达轻工业瘸腿,后来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