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不觉得,她看到躺在地上的知青嘴唇微微发青,谁有糖块,这个考生低血糖。

    今天天气不错,但是大冬天的异常干冷。

    中暑是不可能中暑的,就是紧张过度。

    瞧着像是低血糖,阮文也不太敢确定,但是糖有愉悦心情的作用,吃块糖总归是好的。

    然而现场的考生哪有糖啊,一群人面面相觑。

    而躺在地上的考生呼吸则是急促起来。

    阮文觉得自己可能之前判断错误,她犹豫了一下,上手解开了那考生棉袄的扣子。

    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大庭广众的,脱人衣服不太好吧。

    阮文没空解释那么多,把扣子解开,棉衣被扒到身体两侧,身上只剩下单薄的秋衣,上面还有补丁。

    这年头向来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秋衣穿在里面,谁都看不见,哪怕是补丁叠补丁又有什么关系呢?

    阮文看了眼那蹩脚的针脚,正要上手,被拦住了,要做什么,我来。

    谢蓟生简直神出鬼没。

    阮文看着忽然间出现的人,摇了摇头。

    心肺复苏,谢蓟生做不来的,他又没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阮文会心肺复苏,是因为前世的时候,同事因为心脏病突发死在了岗位上。

    当时大家就以为那个同事是累了,趴在桌上休息一会儿罢了,毕竟刚连轴转加了两天班。

    直到领导过来催工作进度,去喊人却发现永远也喊不醒。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事,就这么没了。

    明明周围那么多人,可是在最难受的时候,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

    猝死,这个词此前阮文只见诸于网络之上,如今就发生在自己身边,她受不了打击,重病了一场。

    在医院里,阮文跟着护士学会了心肺复苏的手法,黄金四分钟,要是第一时间发现,心脏病也能有救。

    不是中暑也不是低血糖,阮文当这人是心脏病发,用心肺复苏来处理。

    一下,又一下。

    她按压着这个考生的胸口。

    十来下之后,阮文被推开了。

    谢蓟生按照她之前的节奏,来进行按压。

    小谢同志学习能力很强,没几下这考生咳嗽了两声,人醒了。

    阮文松了口气。

    你是不是偶尔会有眩晕的症状?

    那考生点了点头。

    还是低血糖啊,估计是紧张过度引发了昏厥

    不过没事就好,那记得平日里往兜里放两块糖,头晕的时候吃一块。

    考生点头,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解释,他弄清楚了情况连忙道谢,谢谢这位女同志,谢谢公安同志,我叫陶永安,在葛家坝插队的知青,不知道这位女同志你是哪里的,回头我登门拜访。

    葛家坝?

    阮文觉得这地方有点耳熟,她看着面前这个黑黢黢的男知青,忽的想起了什么。

    不用那么麻烦,你中午请我吃饭就行。

    不等陶永安拒绝,阮文笑了起来,陶知青之前小本生意挣了点钱,请我吃饭没啥问题吧?

    陶永安看着眼前的女同志有些迟疑,他向来记性好,确定没有租书给这位女同志过,所以并不认识她。

    不过对方认识自己?

    当然当然,公安同志您要监考大概不方便,等过两天有时间,我再去局里送锦旗给你。

    谢蓟生摇头,不用,应该的。

    他刚才用了救人,单膝跪在地上,这会儿掸了下膝盖上的尘土,快去吃饭吧,考试而已不用那么紧张。

    这话本意是为了安慰众人,然而说话的方式不太对,不免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

    什么叫考试而已。

    这可是高考,有的考生,等了十多年的高考啊。

    不是我说你,公安同志有空你也得好好学习参加一次高考,这样能明显提升你的语言组织能力。

    谢蓟生面不改色,我是工农兵大学生。

    阮文:你是大学生了不起哦。

    我回头也是大学生,自己考上的!

    撂下这句话,阮文拉扯着陶永安去吃饭,这次没再去二棉厂食堂,去了国营饭店。

    周建明不明白,你啥时候找了个黑炭头,这是打算回家生炉子用吗?

    那么大的人,不知道烧多少煤才能弄出那么一把骨灰呢。阮文把天聊死。

    周建明闭口不言,论抬杠他怎么可能是文文的对手呢?

    让陶永安请吃饭,阮文是有目的的。

    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带着金手指才能想出这些挣钱的门道。

    陶永安就不一样了,他不知道自己低血糖,也没有口袋里放糖块的习惯,显然不是穿越者。

    作为土著,能够想到高考前的租书生意,这显然是一个极其富有商业头脑的人,这么一个人,阮文自然要结交一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