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永安看向阮文的眼神满是膜拜,他还是机械制造系的学生,被阮文这个化工系的吊打,不过并不丢人。

    他本来理工就差嘛。

    阮文,你自己的动手能力挺强的啊,为什么还要找我?他记得阮文说过,要找他合作开工厂。

    聚沙成塔,一个人固然能做到一些事,但人多力量大嘛,我们的国家不也是一个又一个人前仆后继,这才推翻旧王朝,建立新的民主共和国吗?

    陶永安笑了,你还挺会说,你要学文科,将来能走仕途的。

    他坚信,阮文能够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这下换阮文笑了,那你可真是想多了。

    方便透露下不,你说开工厂,打算做什么?

    在廖主任家耽误了一会儿,现在五点多,正是下午最美好的时刻。

    不冷不热,路边的柳树像多情的人摇曳着身姿,温柔又妩媚。

    回答你之前,先问你几个问题。

    陶永安做好了准备,知无不言。

    你有个妹妹对吧?

    双胞胎,我比她先出来,叫永晴,回头介绍给你认识。

    阮文点头,那你知道对她的了解有多少?知道她每个月哪几天身体不舒服吗?

    陶永安是高中毕业后下乡插队的。

    当时陶衍托尽了关系这才知道一个岗位,兄妹俩总要有一个要下乡。

    陶永安去了,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妹子下乡吃苦头吧?

    自己一个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没关系,他家妹子还是去工作吧,省得遭罪。

    阮文大致知道一些,知道这对双胞胎兄妹从小一块长大,这才大胆的问。

    我再说明白点,知道她每个月都会有生理期吗?文雅点的说法是例假、月信,或许她会说来事儿?

    阮文也不确定,反正这年头肯定不叫大姨妈。

    即便是到了二十世纪末二十一世纪初,很多生物老师都不见得会在课堂上讲人体生理构造那一节的内容。阮文更不指望现在的中学老师会教。

    何况她印象中,她中学时代压根就没有生物课。

    不知道陶永安,知道多少。

    你不用拿我当白痴吧,我从小看红楼,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不太懂,问了他妈,他妈倒是极其大方的给出了解释。

    陶永安的骄傲没持续多大会儿,不过我不是很清楚,她神神秘秘的,读了初中后就老跟我吵架。

    其实他们兄妹俩的感情,还真不如周建明和阮文这对表兄妹。

    永晴小孩子脾气,陶永安又就大了一个小时,除了选择下乡那件事,大部分时候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兄长。

    阮文想了想,暑假回家和她好好谈谈,你们兄妹那么大的缘分,总生分不好。

    嗯。他其实也看得出来,这两年永晴成长了很多,但是当初兄妹俩吵架多,现在多少有些拉不下脸来。

    关系到现在也没缓过来。

    还不如他跟陶衍同志,再多的不愉快打一顿就没了。

    咱们继续说正事。阮文看向陶永安,你知道女人来例假的时候,怎么度过那几天吗?

    这个问题是真的难住了陶永安,我又不是女人,还真不知道。

    他不来例假,他妈也不会教他这个啊。

    真要是知道了,那才不得了,估摸着都能被人说他耍流氓。

    阮文叹了口气,用卫生带,乡下地方有的盛产棉花,可能会往里面放点娶了籽儿的棉花,有的没这个条件,就往里面放草木灰。

    这怎么行!

    陶永安对月经是知其然但不知其所以然。

    可他会联想啊,男人女人的身体构造不过就那点差别。

    女人上面多几两肉,男人下面多那二三两。

    要是往他下身放草木灰,他不得难受死?

    阮文看了眼陶永安,年轻的男同志脸上满是震惊,她还能从那双眼睛里分辨出一些心疼。

    是啊,他的母亲他的妹妹同样经历着这种情况。

    陶永安,你在家的时候,看到过卫生带吗?

    没有。别说看,还是第一次从阮文这里听说。

    那你在葛家坝插队的时候,你们村子里有其他女知青吗?住在一起吗?

    有,我们那是个大院子,住了六个女知青。

    那你也没见过她们晾晒卫生带对吗?

    陶永安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仿佛是在心虚,毕竟他被阮文问住了。

    可他心虚什么呢?

    月经血被称之为污血,从古至今都说这是最晦气的,甚至女人家来了月经还会说倒霉了。可这只是最正常的生理状况啊,为什么要说倒霉了?

    阮文依旧笑着,倒霉的是她们自己,因为疼痛,因为乡下的很多女人哪怕是来了月经,哪怕是刚生了娃娃之后小月子都没做完,就得去下地劳作,而男人们并不知道她们经历了什么,又是有多么的辛苦。只会说,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