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曾经算过这笔经济账,觉得触目惊心。

    勤俭节约固然是美德,但不应该建立在牺牲自己身体健康的基础上。

    乡下地方,则是用碎布料自己缝制,几乎可以忽略成本。而在生理期期间,条件好的会在卫生带里放棉花,条件差的则是使用草木灰。实际上草木灰是大部分人的选择。

    阮文和阮姑姑都使用棉花,阮文觉得阮姑姑之所以这么讲究,大概率是因为家里有工人能挣钱,所以不在乎花这点钱让自己更舒服些。

    草木灰消毒效果好,但是到底是细小的灰尘,对女性身体并不是那么的友好。这也是老一辈妇科病多发的原因。

    当然,更多的妇女并不知道自己有妇科病。

    尽管国家早已经将卫生所下设到公社,但医疗水平不足,医疗条件不到位的大背景下,她们对自己的身体是羞于与外人说的,这也就导致并不知道自己身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已经竭力寻找原材料降低卫生巾的成本。目前初步估算一包大概得五毛钱,一年下来的话得六七块钱左右。

    六七块钱,对于阮文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这个时代大部分女性来说,这是一笔很昂贵的开支,一笔似乎并不必要的开支。

    王省长看着一笔笔算账的人,他忍不住再度翻看了那项目方案,半个指节高的一摞纸上,详尽地对这个项目进行了解释说明。

    他并不怀疑阮文的态度,但是

    你也说了,这成本高,还能指望这赚钱?没多少人会在这件事上花钱,大家都太穷了。

    当然能赚钱,老百姓的思想是能引导的。阮文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涂安国,涂所长,您有什么问题吗?

    涂安国的关注点不同,他指了指那图纸,这个机器,你们从哪里搞来的?

    我和同学自己组装的。阮文实话实说。

    这个回答惊着了涂安国,他刚才看到这机器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好。

    这会儿听到阮文的答案,他无比震惊,自己组装的?

    嗯,他在机械方面可以说是个天才。阮文并不吝啬对陶永安的夸赞。

    涂安国深以为然,没错,是个天才。你这成本还能再压缩吗?

    阮文笑了起来,研究所里能人多,如果能对机器进行改良提高黄麻纤维的精制率和玉米胶的生产能力,我想再压缩成本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这就是我想要和涂所长您合作的原因啊,我出技术你们提供场地负责。

    至于盈利的话,咱们好商量。

    王省长看着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姑娘,他又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存折上有二十万,可以去银行柜台直接提钱。

    不过即便是省城的银行,想要支取二十万现金,怕不是也要提前知会一声,让银行做好准备。

    我父母留给了我一笔钱,谢蓟生同志联系到了西北的研究所,将这笔钱转交给我。除此之外还有我挣的一部分。

    怎么挣的?二十万可不是什么小钱,这会儿万元户都是极其稀罕的存在,这一个人顶十几个。

    王省长觉得,这笔钱的来路他必须问清楚,不然的话他不可能同意阮文和研究所合作。

    她是许工的女儿,可是那也不能随便应付就得了。

    研究所研究的内容涉及到国家机密,万一阮文是国外的间谍,想要趁机挖掘413所的机密,那他可就是千古罪人。

    王省长虽然没有咄咄逼人,但阮文也看明白了。

    想要继续谈下去,那就得先交代清楚。

    比如说,这二十万的来历。

    其中十五万是我父母留下的遗产,剩下的五万块,我和同学在翻译英文小说,东山出版社的罗主编知道这件事,您可以找她问一下。

    翻译小说哪有这么多的钱?王省长不相信,他打电话到出版社,很快得到了回信。

    她怎么给你这么多的钱?

    阮文十分从容,翻译的好。

    王省长:那也没五万块。

    阮文迟疑了一下,我之前研究出聚酯纤维精制的法子,交给了天津石油化纤厂的谢厂长,他奖励了我一笔钱。

    王省长:谢蓟生同志和你什么关系?

    亲密的革命战友。

    阮文挺直了腰杆子,脸上没有半点羞涩。

    王省长哼了一声,谢蓟生是红人,在南边战场上是立了大功的,又有老汪这个靠山,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任谁出岔子,谢蓟生不会出。

    王省长旧话重提,你也说了这卫生巾成本高,或许大家并不需要呢?你能保证百分百的收益?如果不能保证,我为什么不开一家服装厂,这样还能给省里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