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蓟生连忙拦下,明天得早起,有机会再说。

    元大虎嘿嘿一笑,那你倒是再定个时间啊,阮文妹子,蓟生老大不小了,你看你们俩的婚事啥时候办啊,到时候老哥哥天南地北都来喝你们的喜酒。

    就是就是。

    房间里一阵哄笑声。

    阮文看了眼谢蓟生,再过两年吧,到时候我督促小谢,说什么都要把各位请来喝喜酒。

    还等两年,蓟生忍得住吗?

    开起了荤腔的被谢蓟生给打了出去。

    阮文倒觉得还好,这群人够照顾她了。

    当初应酬酒桌上,那才真是荤段子不断,想想她都不知道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就是一口气,凭着那一口气。

    后来同事猝死,那口气也没了。

    谢蓟生把人赶走后,送阮文回房间休息。

    别听他们胡说,一群糙老爷们就知道嘴上拿人开涮。

    阮文看着他,不说话。

    谢蓟生觉得有些不太好。

    下一秒他看到阮文拔高了几分,努力的和他平视,辛苦你了。

    她轻声一笑,转身进去关上房门,把谢蓟生关在门外。

    这恶作剧让阮文晚上做了个春梦。

    梦里头,谢蓟生像是个禽兽,一遍遍的问她,累不累,等着她泪汪汪的哭出来,那人又是恶趣味的说,辛苦你了。

    阮文没睡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她吧。

    第二天一大早,有人送来了一套军装,但是肩膀上没有杠和星星。

    没有军衔。

    阮文换上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莫名的想起了那句诗

    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她定然不会辜负这一身衣服的。

    广播里早就说了,今天要对年初参战的战士们进行表彰。

    大队里的喇叭连上广播,就等着听直播呢。

    八月里正热着,王家沟的村民们都是天刚亮去地里干活,等到九点来钟回家歇着。

    日头最盛的那半晌,谁愿意去地里晒着啊,万一中暑了身体难受不说,还耽误干活。

    因为今天要听广播的缘故,村里人早早都收拾家伙事儿从地里回来。

    三五成群的聚在大街上,议论起来。

    村长王大壮搀扶着老支书出来,在树底下放了小马扎,请老人家坐在那里休息。

    我之前听说,阮文救的那个小谢同志就去了南边,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被表彰。

    想什么呢,参战的几十万人,受表彰的才多少?哪轮得着他啊。赵全福她妈刘春兰啐了一口,俺们家全福也去了,跟我说了这次受嘉奖的都有谁。

    刘春兰顿时成了王家沟的焦点。

    村长看了眼,问老支书,看样子包产到户是趋势,咱们这边虽然没说,但是今年县革委会改了名字,现在叫县政府。我估摸着,咱们这边也快了。

    老支书抽着旱烟,吞云吐雾,那你是想给他们分地?

    村长有点拿不准老人家到底啥意思,村里人不止一个去找他,都想要分地。

    地是自家的,干劲足。

    上面公社没说话,老支书也没交代,村长不好说。

    树底下能够听到刘春兰掰扯着的名字。

    叫什么的都有,跟信口胡说似的。

    全福他妈,你们家全福不还是个大头兵吗,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刘春兰被问住了,有一会儿才开口,你家又没当兵的,难不成你比我清楚?

    她刚说完,播音员熟悉的声音响起。

    此番中央.军.委对52个英雄模范单位、79名解放军指战员、12名民兵以及一位非战斗人予以荣誉称号

    村里人仔细听着那九十二个名字,忽的有人喊了声,我听到谢蓟生的名字了,是咱们认识的那个小谢吗?

    全福他妈不是说没有吗?

    听她那老娘们胡说,她说的名字你听见了吗?

    刘春兰捍卫自己的尊严,在后面呢,在后面呢。只是这声音低了不少。

    播音员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王家沟的大人们面面相觑,是咱们村的阮文吗?

    怎么可能,她又不是当兵的。刘春兰尖着嗓子反驳。

    当即有人指出,你没听见吗,说是非战斗人员。

    别吵了,没听播音员在介绍吗?说是设计了什么泥彩服,所以才被特别表彰的。

    一群人吵嚷个不停。

    村长有些懵了,听到俩熟悉的名字,但是他不敢认。

    天底下重名的可多着呢,万一是别人呢?

    老支书,您说是小谢同志和阮文吗?

    老支书浑浊的眼睛忽的清明,嘿嘿一笑,你等明天的报纸不就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