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的震惊程度,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阮文哪来的底气,说出这话?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阮文说这话时的平静模样,那不该出现在一个年轻姑娘的脸上。

    你怎么看?

    经理有些迟疑,我让人去打听了下,并没有发现阮文约其他的代理商见面。和她有合作的那几家都是小货行,虽说最近也有收到大陆发来的货,但这也还算正常。

    她给谁打的电话?

    经理被问住了,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只打了一通?

    经理当即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结论,应该是三通。他记得当时看到阮文放下电话重拨,所以应该是三通电话才对,都是昨天晚上,不过后面两通电话时间稍短一些,一共加起来也就十分钟左右。

    去查查看,给谁打的电话。

    经理一愣,倒不是不能查,但这有必要吗?

    他的迟疑引来程先生的挑眉,怎么,查不出来?

    没有,我这就去。

    他记得电话亭的位置,也知道是什么时间打的电话,想要查一下究竟是打到哪里去,倒也不难。

    时间不早了,明天再去查吧。程先生淡淡一句,他挥了挥手,去歇着吧。

    经理一身冷汗。

    他应该先把那三通电话调查清楚的!

    陶永晴心事重重。

    哪怕是在火车上安顿下来,她也有些坐卧不安。

    阮文,你跟刘先生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火车一路北上,气温逐渐降低。

    阮文上车后就是先换上了衣服,确保自己不会感冒。

    这会儿她躺在床板上,看着车厢顶部的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这话让陶永晴越发的迷茫,不知道阮文到底几个意思。

    她还想要再问,阮文却是闭上了眼睛,恬静的脸上有些许疲惫。

    她累了。

    陶永晴没再问,怕打扰到阮文。

    火车到底及不上飞机,在火车上待了两夜一天后,阮文终于回到了省城。

    脚踩在地上的瞬间,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省城果然够冷。

    阮文直接叫了出租车往学校去。

    省大还没开学,不过学校保卫科的人和阮文早就混熟了。

    要不要帮忙给你送到宿舍?阮文拎了个大行李箱,在香港买的,里面是她买的衣服还有其他东西。

    不用。往里走了两步,阮文忽的想起来,从包里拿出那盒航空纪念品香烟,抽抽看怎么样。

    其他几个人也过来看,什么牌子的?

    蝴蝶泉,哟,这烟可以啊,我过年的时候抽了根,挺香的。

    就你这舍得买?又是抢了别人的烟吧?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阮文拖着箱子往宿舍方向去。

    她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补觉。

    火车上待久了简直要人命,哪怕是白天的时候去了硬座车厢,跟人聊天唠嗑打扑克,依旧是止不住的无聊。

    尽管阮文在车上也找到了打发时间的方法继续构思《茱莉亚小姐》,并且还动了笔,但长时间的旅途依旧是一场修行。

    折磨人身心的那种。

    好不容易回来,阮文睡了一上午,等着肚子抗议,这才起来去吃饭。

    老常家的饭店已经开始营业了。

    瞧着阮文过来,老常热情地招呼,这么早就来了,没在家多待几天啊?

    远香近臭,老在家呆着都要被嫌弃了。

    哪能啊。老常给倒了杯水端过来,来个红烧肉怎么样?再吃个牛肉小炒,我过年的时候弄了头牛,特意给你和小陶留了两块。

    行,就惦记着这口呢。虽说在香港买了不少零食,火车上也没亏待自己,但哪比得上这一碗红烧肉,一碟小炒牛肉呢?

    还没出十五,春节还没过完,老常店里头生意不算太好。

    端菜上桌,他也坐下来跟阮文聊了起来,过年的时候你嫂子还说,等阮文回来一定要请她和小陶好好吃一顿。

    多亏了阮文,他媳妇去了厂子里上班,家里多了个人挣钱,经济上也宽绰了许多。

    这对阮文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

    对他们家却是意义深远。

    哪用得着这么客气,之前毕主任还跟陈厂长说,嫂子干活麻利,是干活的好手。

    自家媳妇被花式夸赞,老常有些不好意思,刚巧有人进来,老常忙着去招待,你先吃,要是不够再跟我说。

    那客人看了眼阮文桌上的菜,和那位小姐一样。

    老常一愣,就看到那客人朝着阮文那桌走去,听说你喜欢在这里吃饭,我方便坐在这里吗?

    阮文扫了眼已经坐下来的人,祝知青想坐,我还能拦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