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厂长直叹气,你说你这样好了,岗位我先给你保留半个月,你先出去散散心,等心情好了再回来,你说怎么样?

    刚才这个男同志就来找他,说让帮忙处理下后续。

    可这处理起来,很棘手啊。

    不用,我不打算回来了。刘春红是个相当坚决的人,她不管往南往北,都不会留在这里。

    孩子不跟她亲,她也不自作多情,将来老了就跟陈主任住在一个院子里,相互照顾着也一样。

    不一定非要靠那俩指望不住的孩子。

    那行吧,回头我处理好就联系阮文。张厂长也舍不得,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能怎么办?

    阮文这边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就做这个顺水人情好了。

    从楼上到院门口,李凯旋兄妹俩一双眼睛死命的看着他们的母亲。

    小女孩还有些怯生生的,好几次想要开口却又是忍住了。

    刘春红走了过去,这是两百块钱,你们往后过成什么样子都是你们自己选的,别后悔就行。

    我不要。

    刘春红又一巴掌扇了过去,你爱要不要。

    丢下钱,她直接上了车子,再没看这俩孩子一眼。

    这车子是阮文你的吗?坐着可真舒服。

    刘春红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挂了一脸。

    她这扯开话题的本事,可真够糟糕的。

    陈主任没想到阮文把人给带了回来。

    那就先休息几天,再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阮文这边在忙活,怕是厂子又要扩建,她已经在南厂区那边规划新车间了。

    让刘春红留下倒也不是不行,老会计有经验,就算是做点别的也行。

    陈主任多少有些身世之感,想起自己年轻那会儿没了丈夫跟家里赌气离开了省城,饶是她如今回了来,却也没能和家人达成和解。

    有些事情是人的底线,并不会因为时间而发生什么变化。

    刘春红来到省城后四处转了转,没两天就收到了一笔钱。

    张厂长已经把她的房子和岗位都转了出去,两个加起来不到一千块钱。

    刘春红听到这消息笑了起来,你看,这人安身立命的东西也才值这么点钱。

    她算是斩断了和老家的最后一丝联系,刘春红倒是直接,阮文,能不能给我想个路子,我想去香港。

    这两天,她跟着那个小陶会计了解了下这边厂子里的事情,想来想去刘春红决定去香港发展。

    去香港?

    小陶会计说那边工资高,而且说你想要在那里设一个联系点,你看我行不?刘春红毛遂自荐,她嘴皮子是利落的,工作这么多年在人情往来上也不差,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不过业务能力没得说。

    刘春红不想留在省城,怕回头那俩熊孩子找来,她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她这是想走得越远越好。

    阮文被这话逗乐了,那您去香港干嘛?要不去德国好了,我在西德那边有个工厂要开,也缺个人帮忙盯着。

    我不会说外语,不过不会能学,要不我先学几天试试看,能学得来我去国外也行。

    春红大姐这话可真把阮文吓着了,红姐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

    我没开玩笑,真的阮文,帮帮我。

    刘春红是认真的,她要是能学会德语,她不介意去西德。

    反正就是一个人,去陌生环境挺好的。

    那行,其实语言学习到了环境里不算那么难,不过出国的话得办护照,这样我先请学校里的教授教教你简单的语句,回头去首都□□件的时候用得上。

    行。刘春红有些迫不及待了。

    阮文把这事跟谢蓟生提了句,主要是出国办理证件,首都那边得有人帮忙。

    她当然是找谢蓟生来帮忙,断然不会舍近求远。

    你说红姐是被刺激到了吗?

    出国,她之前都没出过省。

    没了牵挂,也不想去牵挂谁,索性断个干净,说不定真出国了,反倒是能有不错的结果呢?

    这话倒是,树挪死人挪活,她要是有毅力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搞出点什么。阮文又是笑了起来,小谢同志是有远见的,哪怕是亲生的娃也不一定跟你亲,所以咱们不生孩子了。

    她又不打算养个娃冲击诺贝尔奖,所以折腾什么啊,真喜欢好看的那就去看电影电视,多得是帅哥美女。

    养孩子那么心累,不养了。

    咱们都忙,也养不好孩子,对孩子也不负责。我想开开了,往后我拿你当儿子,你拿我当女儿,咱们养彼此多好,是吧?

    谢蓟生听到这话忽的觉得自己有些亲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