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香港的资本家小姐抹了一把眼泪,继续敲击那些笨重的打印机按键。

    狭小的屏幕上一个个的字蹦出来。

    程佳宁艰难的分辨着那些模糊的字,好一会儿,这才又落下手指。

    当闻到饭菜的飘香时,程佳宁恍惚中觉得是自己在做梦。

    她掐了一下大腿,眼泪又哗哗地落下来。

    这些年来养尊处优的程家千金终于忍不住趴在了桌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饿了么?

    你说呢,我都饿出幻觉来了!

    程佳宁一回头,看到站在那里的阮文,她浑身发抖了一下,为什么幻觉里都有阮文,你滚开呀!

    她真怕这个女人一言不合就动手打她。

    阮文简直就是个魔王!

    等将来自己回了香港,一定要跟爸爸告阮文的状。

    是做梦是做梦,阮文怎么可能带着吃的过来?一定是在做梦。

    过会阮文还会在我拿起筷子的时候一把掀翻桌子,肯定是这样。

    真是个噩梦啊。

    阮文看着这个喃喃自语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有这么可怕吗?

    你比我爸还不,你比我妈还可怕,你知道吗?

    她知道妈妈当初打她是为了让爸爸心疼他,可阮文打她就是单纯的想要打她而已。

    不知道,你妈打你疼吗?

    程佳宁觉得这个梦有点怪,她不想跟阮文说话了。

    又是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生疼!

    程佳宁小心的回头,发现阮文竟然还在这里。

    不是梦吗?还是说自己被困在了梦境里呢?

    阮文把那食盒放在桌上。

    她走过来看了看程佳宁的工作成果。

    把你的指甲剪了。

    程佳宁连忙缩回了手,不要!她好辛苦才留下这么好看的指甲,怎么可能说剪就剪掉?

    那你没饭吃了。

    这不是梦!

    可程佳宁一点都不高兴,阮文你不要脸,怎么能那么威胁我?

    工作就得拿出态度来,你这么长的指甲怎么敲键盘?你在这里坐了几个小时了?

    程佳宁看了看挂钟,快六个小时。她三点钟忙到了现在。

    六个小时才弄了不到两页,你觉得自己很厉害是吗?

    从那边的文具筐里拿出了一把美工刀,直接丢到了桌上,把指甲剪掉。

    程佳宁的眼泪几乎要落下来,要不是因为当着阮文的面哭太丢脸,她想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我好不容易做好的指甲,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那么好看。

    给你一分钟,如果一分钟后还是长指甲,那你就饿着吧。

    顺着阮文的目光,程佳宁看到了桌上放着的食盒。

    她心有不甘的拿起了那美工刀。

    她的钱包、化妆品都没了,唯一剩下的就是这精心打理的指甲

    你怎么就没有半点审美情趣?

    还有四十秒。

    程佳宁看着阮文往回走,她慌了起来,连忙用美工刀把自己的指甲锯断。

    因为太过于用力,有两个指甲被弄的太短了。

    甚至切掉了一点点的血肉。

    程佳宁不争气的落下泪来。

    爸爸要知道她现在这样丢人现眼,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吗?

    不错,还有五秒钟,吃东西吧。

    阮文指了指桌上的食盒,里面有一份小炒里脊,还有一份手擀面条,她刚才去老曹那里带来的。

    满满一大饭缸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放了两片青菜叶,看着就很是有食欲。

    程佳宁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刚拿起筷子,手被阮文摁住了。

    她就说阮文绝对不会让她安心吃这顿饭!

    你

    别吃那么快。

    饿了两天的人,胃里空荡荡的。忽然间吃的又快又急,容易引发急性肠胃炎。

    程佳宁怨念的看了她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

    她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自己一贯的教养,小口小口的吃着面条,生怕自己狼吞虎咽被阮文看不起。

    当嘴里咀嚼着这平日里并不被她看上眼的食物时,有两滴眼泪落在了面汤里。

    阮文看着这个水一样的小姑娘,眼底露出淡淡的无奈。

    如果受不住的话就给你爸爸打电话,我很乐意接受程先生的赔偿。

    休想!

    程佳宁发誓,她绝对绝对不会让阮文从他们家占便宜。

    更不可能因为自己让阮文占便宜。

    你笑什么?

    阮文指了指嘴角。

    程佳宁当时反应过来,连忙擦去了嘴角的面条。

    她埋头吃饭,不再跟阮文做任何的交流。

    那小炒肉好好吃呀!

    肉不要太鲜嫩,像是在自己的舌尖跳舞,比那牛眼牛排都要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