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红的英语水平很一般,她年纪大了实在没精力再学那么多语言,只是从两人的脸色上读出了一些信息。

    能够让谈判卡住的除了价钱,还能有什么?

    刘春红正想着要不要跟阮文说一声,她和汉德尔博士的工厂营收不错,账面上有着大笔的可支配现金。

    但阮文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那是阻拦的意思。

    我们正在进行大范围的垦荒,这次只是需要三台采棉机和配套设备,但后续需要的会更多一些。阮文顿了顿,她看着小舒尔茨先生那湖蓝色的眼睛,我想如果这次合作愉快,后续我们可以达成更紧密的合作。

    阮文的可选择范围很广,美国意大利甚至日本,不过这些选择都并非最优。

    最优解就在眼前。

    小舒尔茨先生有些迟疑,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长距离运输可能出现一些意外情况,他们工厂为了保证机械能够正常使用,一般都会提倡用到货付款的方式。

    舒尔茨家的工厂是幸运的,因为还没有遇到过拖欠货款的人。

    不过最迟也就是一个月而已。

    如今这位来自东方的女士提出的是半年支付期。

    每个月都进行一笔汇款。

    这件事,我可能还要咨询一下我的父亲。

    小舒尔茨并不敢拿主意,他对于这个客户很是期待,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随意答应客户提出的要求,尽管这个客户和慕尼黑的汉德尔博士有着非常不错的交情。

    小舒尔茨先生去打电话,刘春红趁着这个机会和阮文小声的讨论,你没钱吗,这边账面上还有不少的现金。

    那笔钱,回头你做一下投资,我不用。

    我哪里懂什么投资啊。刘春红觉得这简直是为难她,她没有三头六臂,这个是真的搞不来啊。

    不懂就学嘛,你不是说那个丹尼尔是证券经理嘛,可以问他嘛。他喜欢看足球吗,等这边忙完,邀请他去看世界杯。

    那可是男人们的盛宴,当然对于女人亦是如此。

    那我问问吧。

    阮文在那里继续参观,舒尔茨家的工厂很大,这里的工人工作的时候井然有序,犹如走着机械化的程式。

    刘春红给阮文介绍,他们这边很注重职业培养,其实咱们也有,就是中专大专嘛,不过他们的升学率更好,能够接受职业教育的人更多。

    阮文点了点头,社会分工比较明确。

    是啊。刘春红感慨万千,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达到这种程度。

    这话引得阮文拧了拧眉头,或许很难吧。

    这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总不能因为看不到希望就选择放弃吧?这从来都不是阮文的选择。

    她正在这边看着那小巧的机械模型,小舒尔茨先生小跑了过来。

    德国人严谨,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就连衣服上的褶皱都被他扯平了。

    不过他的面部表情又是丰富的很,这会儿小舒尔茨先生笑得露出整齐的牙齿,我父亲说,很乐意和您达成合作,希望我们接下来也能够有更多的合作。

    事情进展的格外顺利,甚至于他们都没有在多特蒙德久留,又是直接回了慕尼黑。

    刘春红在厨房捣腾晚餐,她好奇的问了句,阮文,你跟那个小舒尔茨谈价格了吗?

    小舒尔茨先生给的报价刘春红当时觉得略微有些贵,不过阮文倒也没说什么。

    她想着,可能是其他地方给的价格更贵,所以这个在自己看起来有些高的价钱也就没那么的难以接受了。

    嗯,往下砍了一点。阮文在那里拿着鸡毛掸子逗小肥猫饺子玩,打了个八五折,我分六期付款给他。

    正在炖海带汤的刘春红有些惊讶,她把东西往锅里一放,从厨房里出了来,那你还用支付利息吗?

    不用啊。阮文笑了起来,不过半年而已,不用的。

    半年而已。

    刘春红还是觉得惊呆,他怎么就答应了呢?

    他们的机械利润空间高啊,红姐你也说了,多特蒙德位于鲁尔区,鲁尔区可是西德的煤炭钢铁基地,这边的原材料便宜的很,我研究了下他们的工厂,他们搞的是零库存管理,极大的降低了生产成本,所以打个八五折不成问题,更重要的是小舒尔茨先生还挺有野心,他想占据中国市场。我估计是第一个跟他谈合作的中国人吧,所以他就卖了个人情。

    那你真打算往后继续跟他合作?

    那得看机器好用不好用,要是好用的话,继续合作也不成问题啊。阮文猛地一扬鸡毛掸子,饺子向上蹿了一下,但很快就又落到了地上。